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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还要帮家里卖鱼,减轻父亲的负担,他虽然努力,但精力不足,天赋也不够,其实参加院试是很吃力的。但在渔家,他已经是全家的希望,一日不敢懈怠,想功名想得入了心魔。
那日来找他的是个长随打扮的中年男子,说:“我家小爷给你看过文章,欣赏你的文才,想要帮一帮你。”
陈文年初始也觉得匪夷所思,不大肯信来人。但来人说出了顾喟给他改写的破题,陈文年才晓得自己运气好,确实有贵人相助。
贵人并不怎么面见他,但他递去的窗课本子,每每会批注点睛之笔,也每每叫陈文年的业师拍案叫绝。一来二去,他更是死心塌地,有时候想送点好鱼好螃蟹去感谢,但那位贵人总请人传话说:“我住在客栈,自己不开火,送来也是浪费。我看你人穷志不短,有心栽培你,你只要是有良心知恩的人,也就不枉我的栽培苦心了。”
陈文年感激涕零,到准备去金陵参加童生院试之前,那位贵人邀他去一间茶馆阁,在阁子里隔着珠帘对他说:“童生试在即,是改命的机会。你的文章写得还可以,但一场院试,一府之内能够入选生员的也不过十人。实话告诉你,童生试猫腻最多,仅凭文章,如何斗得过那些有门第有财力的人?”
陈文年呆住了:“有什么猫腻?”
那人在帘子里沉吟了半晌,方道:“我若要告诉你实话,是很干忌讳的,但我也知道你渔家儿郎,仅去金陵的盘缠就出得不容易。要么……还是放弃吧。”
陈文年如何甘心:“先生,我也是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家里挣点钱全供我读书了,一家人的厚望都寄托在我身上,若因为童生试有些不可言说的猫腻就放弃了,我如何对得起我的家人?不知……我能不能做点什么?”
他几乎是咬了咬牙:“已经花费了十年光阴,无数的束脩,纵使再花点钱,也是愿意的。”
“真的愿意?”
“真的愿意!”
帘子里面那个人始终没有露面,但陈文年熟悉他的声音,知道这大概就是探花郎、巡按御史了,咬着牙等他开价,要搏一个机会。
但里面的人很谨慎,又是沉吟半日,说:“我的人,日后会去找你。”
陈文年等了好几天没有等到音信,自从心中知道科考的情弊,原本专一只在攻书上的虔心就消失了,日日自怨自艾没有门路就没有机会,连每日再提笔练一练文章的劲头都没了,心里总像有好多蚂蚁在爬。
直到一天他又在河湾边的茅草屋里唉声叹气时,有一个长随打扮的人敲了他的屋门,那人腰间有块紫檀错银的腰牌,但掖在衣襟内侧,只能在步行时看见其摇动之态。
那人上下打量一番,叫了一声“陈文年吧?”,然后就不多语,招招手把他带到一旁无人的小树林中,从袖子中掏出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低声说:“我家小爷特意吩咐我过来的。这里是今年童生试的‘关节’,这几个字眼依次用在八股文的‘承题’‘起股’‘中股’和‘束股’句末,阅卷的考官一看就明白,高中就不成问题了。”
陈文年眼睛发亮,深深地做了一个大揖:“多谢多谢!”
但那长随缩回了手,似笑不笑说:“陈文年,你这就不懂事了吧?这个‘关节’,你知道值多少钱?”
陈文年一听,原来并不是贵人大发慈悲白送他一个功名。只能硬着头皮问:“是我冒昧了。不知……要多少钱?”
长随伸出两根手指:“这个数。”
陈文年磕磕巴巴问:“二……十两?”
长随“嗤”地一声笑。
陈文年面如死灰:“二百两?!”
见对面人点头,他只能摇摇头:“爷,二十两我都出不起,二百两简直是天方夜谭了。唉……”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慢悠悠的一声:“我家爷,要买个丫鬟,可以抵这张‘关节’的价钱。”
陈文年看到了希望,转身陪笑道:“我只一个姊妹,倒是挺勤快的,但是岁数小了点,才六岁,不知道贵上嫌不嫌?”
那长随说:“六岁连洗脚水都端不动吧?”
陈文年再次失望,摇摇头说:“那家里是没有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