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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词,季兄名字能入皇上的眼,批红同意的机会也就大些。”
季维练这才是真惊喜,拱手说:“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师父说我只知道傻干,立不了功,入不了皇上的眼,升千户就也只能干等着熬资历。饶我找他求了几次也没用。如此可多谢顾兄弟了!兄弟若有什么事情愚兄能干的,一定责无旁贷!”
顺便瞥了一眼那丑丑的厨娘,倒不意这小婢打扮的姑娘还能写青词?
“实不相瞒,还真有件事要麻烦老兄。”顾喟指了指侧寒说,“我这厨娘,名为厨娘,其实她母亲于我有恩,我是把她当亲人看待的,一直带在身边,并不是当婢女使唤。”
顿了顿又说:“我与邹定兴是同年殿试,恰巧中进士时他尝到了我这厨娘做的饭菜,极是喜欢,说厨娘年岁和他女儿相近,又善书写、有文采,竟就破格认她做了义女。不知邹定兴现在在诏狱里过得如何?有没有受审?有没有受刑?”
季维练点点头:“啊,邹定兴在诏狱里还好。只问了两次话,没有动刑——因兵部侍郎王友包庇家人的事被圣上知晓后,王友自顾不暇,就没有再和他过不去。邹定兴也因此只在诏狱悠哉度日,每日读读书、写写字,粗茶淡饭也不嫌弃,倒像是休息来的。”
顾喟道:“我须得避嫌,不知可方便让他义女进去送点吃的,尽一尽孝心?”
季维练再次乜向侧寒,见她平静而脸色无异,那点疑虑也打消了,说:“带吃的可以,其他都不行,片纸不能进。”
侧寒给他蹲了个深深的万福:“明白,多谢千户大人!”
季维练拿人的手短,加之倒也不大以为意,于是爽快地答应下来,约定了进诏狱探望的时间。
回程路上,顾喟和侧寒一同坐马车,几乎沉默了半程,才说:“邹定兴的机会只此一次——皇上万寿节会雅纳青词,大小臣工均可上青词。攻讦王友,或能扳倒王友,或不能;攻讦武省身,或能扳倒武家一门,或不能……朝中已有前赴后继的直臣这样去做了,还没有能成功的,只有把自己陷进万劫不复的。原因只是没有戳到圣上他的痛处,所以他尽可以假作学黄老的‘无为而治’‘垂拱而治’,不需担半分责任。”
“我曾见《清官策》中片言。”顾喟缓缓背道,“‘尝考历代之兴废,吏治之浊清,实系乎君心之明晦。欲清其源,唯效以霹雳语,作菩萨行。直臣披肝,能使君父生惭;人主既惭,则必思饰过。则巨奸可指为社稷蠹,浊流可斥为天下贼。杀一儆百、朝野肃然’。我深以为然,不知你怎么看?”
撕破所谓盛世的幌子,令皇帝自惭,担心身前身后名,自然要拿臣子作替罪羊。武氏在朝中盘根错节,也到了让皇帝忌讳的时刻,若南直隶的蒋端又动了劝皇帝的立储的念头,更会增添皇帝的恼怒。
侧寒听他背诵父亲写过的《清官策》片段,已然泪流满面。
知道他盘算得不错,但也知道他希望站出来写这份骂皇帝的青词的人,是她义父邹定兴——这份青词但凡到皇帝手中,肯定激起天子之怒,邹定兴八成不能活命。
她很想问问顾喟:这样的“好事”你怎么不自己去做?
但理智也告诉她,扳倒朝中大蠹,甚至倒逼皇帝厘清吏治,甚至让皇帝从此羞惭而禅位给儿子,这大概不是一个人牺牲即可,需要有人绸缪后更多人前赴后继。顾喟想做的是那个不动声色在幕后绸缪的人,是让武省身父子意料不及而最后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的人。
她几乎沉默到了别苑的门口,才在马车停下前说:“我想办法传递你的意思,但是,邹大人肯不肯,我不敢保证,也不能逼劝。人命关天,必须自己同意牺牲,而不能是‘不得不牺牲’。”
本已经失望而在另想办法的顾喟凝重地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敢强求。”
侧寒等车停稳,自己揭开车帘,见一个新家僮还欲跪伏到车下让她踩背下来,不由厉声道:“让开!男儿不应该有挺直的脊梁吗?!”
小家僮一吓,望着车里那个脸还藏在阴影处的家主顾喟。
顾喟沉沉的声音从车中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