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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人都行,至于能不能和谈成,能不能搞到军饷,这都无所谓。顾喟要是没能成而要被处置,他正好还个人情,也算对得起收的金银和好茶叶了。
事情发展得出乎顾喟预料,不过他和江名扬都要为战事奔波,单独在一起说话议事就很自然而然了。
“岳父,不知为什么突然打算去瓦剌部?”顾喟说,“小婿去就是了,岳父也不至于有风险。”
江名扬笑呵呵看着他:“我去有风险,你去就没?”
顾喟不敢说实话,好一会儿才说:“我是后辈,便有风险也该我承当,怎好让岳父犯险?再说,阿侧好容易与岳父重逢,骤然又要分别,怕她心里难过。”
江名扬玩味地看着这好女婿的神色,大概七分真、三分假,担忧侧寒是真的,担忧岳父就未必了。
他掏出一本手抄本:“听阿侧说,你一直想要看我写的《清官策》?说实话,写得不怎样,牢骚之语太多,经世致用的方法只怕比你想像中的要少。”
顾喟本能地接过,心里却想:我的仇已经算报了,《清官策》还有用吗?
不过长者有赐不可辞,于是还是说了几句客气话。
江名扬和他在营帐里盘了一会儿账,休息的间隙看顾喟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问道:“你自告奋勇去瓦剌部和谈,是不是本来是有什么想法的?”
顾喟终于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实不相瞒,瓦剌小王子伯颜悄悄与小婿合作,借这次‘掳掠’,清理成王成王身边的狗皮膏药,顺便看一看咱们这位皇上的用心。”
“嗯,我也猜瓦剌部不会做掳掠藩王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江名扬淡淡道,“想必下一步也另有安排了?”
顾喟这次犹豫了很久才说:“新君不仁。成王可取而代之。”
江名扬犀利的目光陡然看向他。
顾喟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谓出奇,也可谓大胆包天,做好了被老丈人痛骂一顿的准备。
但江名扬只说:“我去看看成王是怎样的角色,再说。”
顾喟大喜过望:“成王才十几岁,经历的事太少,有些傻乎乎的憨气与娇气,但是本性不坏,这一路过来,自己历了不少艰辛,也方知道百姓疾苦,与那位‘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当今皇上还是不一样的。”
江名扬微微笑道:“你大概以为我以往必要与贪官污吏斗到底,所以一定是迂阔的腐儒?不,我知道这世道的积弊,最大一条就是帝王至尊。原本读书人还可以以圣人言匡正帝王过失,但自打先帝做了个‘好’榜样,大臣们佞幸之则富贵无双,匡正之则加以廷杖谪戍,硬生生把读书人的刚骨折作媚骨。”
他微笑着叹口气,表情却是苦涩的:“宋时文彦博曾说:‘朝廷政事,当以士大夫公议为主’,如今皇帝们要的却是乾纲独断,自己过得舒服就行,百姓不造反就行,造反了镇压就行。
“我在苏州时,亲历过几次百姓的抗税,若非实在活不下去了,百姓何必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刘北辰那时候与我交恶,也是从此事起,我们俩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最后我才发现,上下早已沆瀣一气,即便知道我冤屈又如何?烂透了的朝廷,只需要顺臣和顺民罢了。”
而他看向顾喟,看透他的小心思,亦如曾经在固原最痛苦的时光中,自己夜难成寐,辗转反侧,就想透了朝中武氏与司空氏的党争。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这些人的家学渊源。
但或许,也确实是有效的手段,比喊一万遍“天理”和“公道”都有效。
“‘道以明向,法以立本,术以立策,器以成事,势以立人’。”江名扬缓缓说,“道与法不当变,术与势却不该拘泥于圣人言。也许,你是对的。”
顾喟再次喜到激动,深深一揖:“岳父——”
江名扬却止住了他的话锋:“但我有几个不能变的原则:其一,绝不戕害贫苦百姓;第二,绝不助纣为虐;第三,绝不牵扯无辜。”
“好,我晓得。”顾喟拼命点头。
江名扬的笑意变得深邃:“别答应得这么快。你去筹饷,便不容易做到这三点的。而且,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很难不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