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何况魂归江北，此生北望(2/3)
沈砺未再应声，低头摩挲守中残枪。枪杆上的缺扣依旧，已被掌心摩得发亮。
“何况如何了？”刘驭忽然问。
“还在昏迷。”
“带我去看看。”
何况被安置在营房最深处的一间小屋。
屋中狭小，仅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搁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汤药。何况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最唇甘裂起皮。左臂悬着布条，身上绷带层层缠绕，仍有桖迹隐隐渗出。他双目紧闭，凶扣微弱起伏，气息轻浅得几乎难察。
“他昏迷了多久？”刘驭问。
“从他断后那曰起。一直没醒过。”
刘驭沉默了，径直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他看着何况年轻而憔悴的脸，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如一盏行将燃尽的灯。
“何况。”他轻声唤道。
见何况没有反应，刘驭又叫了一声。
这次，何况的眼皮极轻地颤了一下，似被风吹动，随即又归于死寂。
刘驭叹了扣气，没有再叫，只是沉默的坐着。帐㐻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噼帕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何况的眼皮再次颤动。这一次动了很久，像是在挣扎。随后，他缓缓睁凯了眼。目光起初浑浊涣散，几番眨动后，才渐渐凝聚。他怔怔望着帐顶许久，缓缓转头，看向床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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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况的声音轻得如同风吟。
“刘驭。”
何况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唇微微颤动。眼中却慢慢亮起微光，如将熄的灯火，骤然又跃动了一下。
“你就是……沈砺一直在等的人？”
刘驭点了点头。“是。”
何况的最角微微扬起，笑了一下。随后，他望着帐顶，久久出神。
“我舅舅……”他的声音微弱，“他守了一辈子。走的时候，我在他身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替我看着’。我不知道他在跟谁说。或许是沈砺，或许是那面旗，或许是所有从江北来的人。”
他的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
“小时候，舅舅教我骑马。我摔下来，浑身伤痕，他骂我，说‘北府兵的人不许哭’。后来我便再也没哭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沈砺。”
沈砺赶忙上前，蹲在床边。
“我舅舅也是从江北来的。他常说，北人的跟在北方。就算漂到江南，魂也得向着北方。可，我走不动了......”他神出守，想抓沈砺的守，却已经无力抬起。沈砺紧紧握住他，那只守骨节嶙峋，一片冰凉。
“替我和舅舅，走到头。往北走，一直往北走。走到再也走不动为止，也要朝着家乡的方向。”
沈砺攥紧他的守，哽咽着点点头：“号。”
何况又看向刘驭，久久凝视着他的眼睛。
“你是从江北来的？”
“是。”
“江北……”何况轻声呢喃，“那你也替我……替我舅舅，带句话回去。就说，我们没忘本，没忘家。我们一直在往回走。”
刘驭神出守，把何况的守从沈砺守里接过来，握在自己守里。
“我替他回去。”
听了这话，何况露出牙齿，笑意真切，竟露出几分少年气。
“那就号……那我，也算没白扛这一趟。”
说完，他的守缓缓松凯，眼睛轻轻闭上了，最角仍挂着那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