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残荷(2/4)
。他手上有茧,碰到软软脚心,只觉得跟陷进棉花里似的。时月怔怔看他细心动作,唯恐有一处没弄好,害了他疼。
他把心中想问好久的话说了出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是对谁都这么好吗?
牧野第一次听他这么问,有些意外,但他四平八稳,没露一点端倪,反问:“对你好还得找个理由?那你对别人好,也得先有个由头才肯对别人好?”
时月就这么被噎回来了,涨红了脸,偏他最笨呀,嘟嘟囔囔支支吾吾说了句:“不是…我没有。”
牧野自知为时尚早,有些话不必着急摊开来说,温水煮青蛙,那当然是小火慢煮,火开大了青蛙不就跳着跑了?
他拍拍时月的脚背,“试试合不合脚。”然后又接着前面的话说:“那我对你好为什么要有理由?”
时月呆呆地,被牧野幽深的黑眸中,占了全部位置的自己的倒影震撼到。自己配得上吗……值当他对自己这么好吗?
愣神间,牧野快速地把另一只脚弄好给他穿上。
眼下深秋,荷花早败了,剩了残荷倒插进淤泥里,灰椋鸟站在荷花杆子折尖上,等待觅食的机会。有人踩着淤泥一脚深一脚浅地靠近,它们才会惊得四散飞走。
时月扛着铁锹,跟在牧野身后下了塘。
和他们站对角方向的赖婆婆也下了地,大概以前干过这个,动作非常娴熟。
时月不禁想;哪有大家说得那么严重,她看起来很正常呢……
牧野给时月分派任务,把枯掉的荷花杆子都堆到一起清理一下,但时月不肯。
他仰着脖子,抬起脸,叉着腰说:“我来就是要干活的,哪能你一个人忙!”
牧野拗不过他,叮嘱他:“觉得累就上去休息,不要硬抗,这么小快地我一个人就能弄完,费不着你。”
时月被小瞧了,心里不忿,浑身干劲,嚷嚷着要和他牧野比赛。谁挖得多谁就赢。
牧野心里陷了一块进去,只觉得这人简直可爱得不行,怎么这么招人稀罕?
任他闹腾嬉笑,只要不白着一张脸、不含着泪,怎么都行。
时月也不和他闹了,专心挖藕,牧野时不时回头看看他,有的时候能看到一颗圆脑袋加一个完美发旋,有时候是一个后背。
小小一块田,三个背影各自忙碌,倒蛮和谐。
牧野整根挖出,回头再次看向时月,趁那呆月亮弯着腰掏啊掏,没注意这边,他把自己刚挖出来的几根全放时月的框子里。
一想到等会儿时月在自己跟前炫耀的样子,他就忍不住笑。
时月对此毫不知情,他有些摸不准用力角度,已经掰断好几根藕了。
也不知谁走得偏了,他和赖婆婆倒越来越近。对方见他皱着眉头看被掰坏的藕发愁。张了张嘴,开口道——
“顺着藕挖,别用反力气。”
老人家贸然开口,时月给吓得汗毛直竖,猛地侧头看向她,不料对方像没抬过头似的,仍在继续干自己的活。
时月差点以为自己幻听,回过神来,试着用她的话来动作,果然要好很多。当即心生感激,刚要开口说谢谢,就听见牧野唤他。
“时月。过来!”
时月一个激灵,忙回头,果然见牧野黑着脸看自己。他暗道不好,让抓了个现行。
他踩着淤泥,一会儿拔这个脚,一会儿拔那个脚,又着急,怕走得慢了牧野更要不高兴。
牧野骤然见他离赖婆婆那样近,心都跳空了一瞬,只想把人抓到面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