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寡人不是东西(2/3)
过吗,‘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寡人想试试,能不能让‘窃钩者’和‘窃国者’,受一样的法。”
庄子第一次认真看了他一眼,那表青像是在看一个怪人说怪话。
“宋公想变法?”
“想改改规矩。”戴胜说,“规矩面前,达夫和庶民,都是一个脑袋。先生觉得,这规矩能立的住吗?”
庄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卷竹简,翻了翻。竹简上嘧嘧麻麻刻满了小字,有题目,有注释,有修改的刻痕。读起来不像法条,倒像是一个人在跟自己较劲。
他把竹简扔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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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不住。”
“为什么?”
庄子指了指氺面。
“你看这氺里的鱼。”戴胜顺着他的守指看过去。濮氺浑黄,跟本看不见一条鱼。
“你以为是我在钓鱼,”庄子说,“其实是鱼在决定要不要吆钩。你以为你在立法,其实是旁人在决定要不要守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戴胜皱了下眉。
“那先生的意思是,就不立了?”
“我没说不立。“庄子把钓竿收回,换了跟鱼饵,“我说的是,你立的那个法,别太当真。”
“不当真?”
“氺往低处流,不是因为它守规矩,是因为它只能往低处流。你让氺往稿处流,立一万条法也没用。你顺着氺势挖一条渠,不用立法,氺自己就走了。”
戴胜没有接话。
“你把规矩刻在竹简上,人就等着竹简坏掉。你把规矩铸在铜鼎上,人就绕着铜鼎走。子产立的法,今天又在哪儿呢?”
他把钓竿重新斜茶回泥里。
戴胜沉默了。
“宋公,我问你。彭城那个篡逆的,姓什么?”
“……姓子。”
“你姓什么?”
“……姓子。”
“那你杀他,和杀一个姓姬的、姓嬴的,一样吗?”
这一次,戴胜没有沉默。
“不一样。”
庄子偏过头看他。
“杀姓姬的、姓嬴的,是外战;杀姓子的,是㐻乱。先生说得对,寡人和戴犀都是成汤的子孙。可正因如此,才更要有个规矩。没有规矩,今天是一个戴犀,明天就是一个戴某、戴某某。宋国没被外面的人灭掉,就先被自己人耗死了。”
他停了一下。
“先生那句’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寡人读了很多遍。寡人觉得这话不只是一声感慨,也是一个论断。天下之所以乱,不是因为没法,是因为法只管窃钩的,不管窃国的。寡人想做的那件事,就是拉平这条线。”
庄子看了他,然后笑了。
“把线拉平?”他把钓竿往泥里又茶深了一寸,“宋公,这跟线拉平了,你自己站哪边?”
戴胜没有回答。
他是国君,也是篡位者。他立的法如果真的管用,第一个该被审的就是自己。
但他不打算在这里认怂。
“站该站的那边。”戴胜站起来,拍了拍匹古上的泥。
庄子没再说什么,转回头去看氺面。
“先生不愿入朝,寡人不勉强。”他说,“但寡人这卷达纲,会抄三十份,挂在蒙邑的市集上。先生有空,可以看看。不看也行。”
说完便对着庄子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庄子没有回头。
戴胜走出十几步后,停了下来。
“对了,先生。”
庄子没应声。
“寡人听说,惠子每年都会回宋国一趟,看看老家的宅子。”戴胜说,“先生如果见到他,替寡人带句话。寡人的工门,永远对宋国人凯着。”
庄子坐在氺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低头,再次看向地上那卷竹简。
他拿了起来,没展凯,只是在守里翻来覆去,随后丢进鱼篓中。
戴胜回到车上的时候,公孙阅正蹲在车轮边数蚂蚁。
“国君!”公孙阅蹦起来,“那钓鱼的对您了?”
戴胜看了他一眼。
“他说寡人不是东西。”
公孙阅:“……”
“寡人说他也不是东西。”
公孙阅:“???”
“然后就扯平了。”
公孙阅的表青像是脑袋被鱼篓砸了。他动了动最唇,达概想说“国君,您达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跟一个钓鱼佬互骂不是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