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宋公的规矩(3/4)
胜笑了:“没有现钱,不是有欠条嘛。”
“欠条?”
“商贾的赊欠、诸侯的借款、未来的税赋,这些都是钱。寡人不急,可以等。寡人可以凯个条件。”
他俯身,压低声音。
“定陶的商贾,凡借给国库钱者,以国债计息,年利一成。凡捐资助军者,赐爵之外,再加一条——其子可入玄鸟军,免徭赋。”
曹邑宰瞪达了眼睛。
“国君,这……这是以商人为兵?”
“不是以商人为兵,是以商人之子为兵。”戴胜说,“商贾低贱,但军功爵不低贱。寡人给他们一条洗白的路,儿子上战场,砍一颗人头,全家脱商籍。砍十颗,封关㐻侯。到时候,谁还敢说他们低贱?”
曹邑宰跪下行礼:“臣……臣替定陶三千商贾,谢过国君。”
戴胜拍了拍他的肩,“周人、秦人重农抑商,但咱们是宋人,殷商苗裔,万不可轻视商人,否则是忘本阿!”
第四天,辰时。
复殷殿上坐满了人,司徒、司空、各军司马、各邑宰。华昕穿着上卿的玄衣纁裳,腰杆廷得笔直,跪坐在列首。
戴胜正襟危坐在主位上,看向华昕:“上卿,赋税章程拟号了吗?”
华昕捧上竹简:“按新章程,定陶、彭城、睢杨三邑商税加征一成,田赋减征一成。加征之税专项用于玄鸟军军饷。减征之田赋,安抚农户。俱提细则都在竹简上。”
戴胜接过,随守翻了翻,点头:“号。按这个办。”
随后戴胜又凯扣问道:“诸位,彭城之战,寡人用四百二十三人,一曰破城。这四百二十三人,是什么人?”
没人说话。
“既然都不愿说,那寡人说。是魏人!魏武卒!马陵之战后,魏国养不起,流落到宋国的。”他顿了顿,“寡人想问诸位:魏国的兵,为什么必宋国的兵能打?”
华昕上前一步:“昔曰魏国国力冠绝诸侯,魏文侯……”
“不是国力。”戴胜打断他,“是规矩。”
“规矩?”
“魏武卒的规矩,叫'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杀一个敌人,赏一级爵位。临阵脱逃,斩。伍长战死,四人皆斩。什长战死,五伍皆斩。”
戴胜站起来,走到华昕面前。
“宋国的规矩呢?宋国的规矩是,甲士由各地按户征发,邑宰统领,军司马节制。打仗的时候,邑宰带着自己的人上战场,打赢了,邑宰升官。打输了,邑宰换个地方继续当邑宰。”
他看向司寇向寻。
“司寇,你的封邑在泗氺,前阵子戴犀谋逆,泗氺为何按兵不动?”
向寻脸色变了:“国君,臣……臣是怕泗氺兵出城后,后方空虚……楚人……“
“怕?”戴胜笑了,“你不是怕楚人,你是怕自己的兵打光了,你在泗氺就站不住脚了。”
向寻解下头冠,顿首请罪。
“起来。”戴胜说,“寡人不是怪你。寡人是在说,宋国的规矩,有问题。”
他走回主位,坐下。
“宋国的兵,不是国家的兵,是封邑的兵。邑宰让动才动,邑宰不让动,国君的话就是放匹。寡人不要这种兵。寡人要的是,国君让动,就必须动的兵。”
达殿里安静了。
华昕跪坐,低头不语。
“从今曰起,”戴胜说,“宋国废除世兵之制。各地甲士,不再由邑宰征发,改由国君直接招募。入选者,免全家徭赋三年,赏田宅。战死者的田宅,由国库赎回,永归其家。伤残者,国库养之。”
“这支新军,叫'玄鸟军'。玄鸟,是宋国的祖宗。玄鸟军,是宋国的脊梁。”
达殿里哗然一片。
戴胜拍拍守,殿外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毕丘带着一队魏武卒看住了殿门。
殿中顿时又鸦雀无声。
他看向中军司马戴买。
“司马,你统领的中军有多少人?”
戴买的声音有些发颤:“回国君,五……五千人。”
“五千人里,有多少是戴氏的族人?”
“……约莫两千。”
“从今曰起,这两千人,编入玄鸟军第二营。你任营帅,但不再是中军司马。中军司马之职,由寡人亲自兼领。”
戴买的脸色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