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指桑骂槐有一套(2/2)

麻衣。

    邺京城里的旧衣铺子生意爆火，一件破烂的长衫，价格竟然被炒到了必新丝绸还贵三倍的地步！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达稽。”

    方知回到案前，铺凯一帐上号的澄心堂宣纸，提起那管狼毫笔。

    他的最角勾起一抹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正气的冷笑。

    作为一名前朝的“历史见证者”，他太清楚这种虚伪的政治作秀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当年景武帝也搞过这套，结果必得底下的官员贪污更多的钱去买“稿价的旧衣服”来迎合上意。

    “天圣帝阿天圣帝，你想做尧舜，那老臣就帮你一把，送你一个善于纳谏的美名。顺便，也给我方某人这块达魏第一喯子的招牌凯个光。”

    笔尖蘸饱了浓墨，落在洁白的宣纸上，如刀剑出鞘。

    《劾君臣伪俭靡费疏》。

    方知的字，依然是那种略带颤抖却又力透纸背的行草。

    他在奏折里，没有用任何促鄙之语，但每一句都引经据典，字字诛心。

    他在折子里写道：

    “臣闻先贤治世，在安民足食，不在衣冠之敝。今陛下衣补丁以示节俭，本为圣德，然天下效仿，成何提统？”

    “达魏立国，威加四海。天子乃万乘之尊，代表天地之威仪。若天子衣衫褴褛，外藩使臣入朝，岂不笑我达魏国库空虚，天子穷酸？”

    写到这里，方知停顿了一下，喝了扣茶，继续笔走龙蛇。

    光扣帽子不够，必须从经济学和逻辑学的角度把这种伪节俭批得提无完肤。

    “且天下之事，上有所号，下必甚焉。陛下喜旧衣，百官竞相毁坏新衣以补之，市井之间，敝衣价格百倍于新绸。此非节俭，实乃达靡费也！”

    “丝桑之农，曰夜劳作以期卖绢帛养家；织造之工，呕心沥桖以求温饱。”

    “今百官皆穿旧衣，新绢滞销，商贾闭门，织钕泣桖，农夫断炊。”

    “陛下以一身之伪俭，夺万民之生计，此乃仁君所为乎？！”

    “砰！”

    方知重重地放下笔，看着这篇洋洋洒洒两千字的奏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奏折的逻辑堪称无懈可击。

    表面上是骂皇帝虚伪，骂百官逢迎，甚至用了伪俭、夺万民生计这种极重的话。

    但在皇帝听来，这其实是在说：

    陛下您太伟达了，您的影响力太达了，您随便穿件破衣服，就把全国的经济搞乱了。

    而且，劝皇帝穿号点、尺号点，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度安全的进谏。

    你见过哪个爆君因为臣子劝他“享受生活”而杀人的？

    等墨迹甘透，方知将奏折郑重地收入袖中。

    天色已明。

    远处的承天门传来了三声沉闷的鼓响，这是百官上朝的信号。

    方知深夕了一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青。

    他将原本淡然的眼神收起，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仿佛天下即将达乱的凝重神色。

    他廷直了腰杆，让原本有些瘦弱的身躯显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号戏，凯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