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辞别(2/3)
见她懵懂的样子,梅澜清长长叹了口气,松开了禁锢她的手,呢喃着:“罢了,或许是真的人各有命。”他这话说的轻,沈玉蕴并未听清,正打算再问,又听他说:“今晚之事,是我失礼。不过若以后有任何难处,都可寄信给我。我会帮你。”
沈玉蕴只觉得心里发热,暖和中又带了些酸涩,一漾,泪水就要溢出来。
何必,对她如此之好呢?
沈玉蕴久未答话,想了又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仰头问他:“郎君对未来有何打算?会一直在地方任职么?”
梅澜清不知她为何有此疑问,只当她是怕找不到他,便答道:“大抵是。不过你放心,我会寄信给你,让你知道我在何处。”
沈玉蕴又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眼中的关切。
梅澜清见她如此,以为她是再无话可说,便辞别道:“你明日一早要赶路,早些歇息。”
他身后,宽大的衣袍被清风扬起,月色明亮却寒凉,牢牢地笼罩住他。
梅澜清气质本就清冷,这么一看,他仿佛要融进月色里,从此再不沾人间尘。
次日,沈玉蕴上了马车,却见蕙芷也背着小包袱上来。
见沈玉蕴瞪大了眼睛,蕙芷笑了,说与娘子相处已有了感情,此次娘子要走,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便请了郎君的许可,特地前来相送。
等娘子见到了江小郎君,她再跟着大家再回来就是。
沈玉蕴一人本就觉得路上孤单,蕙芷愿意陪她,她自然无有不应。
马车出了鄞县地界,周边热闹的街市远去,高大的灰绿色的树木逐渐增多。
周遭安静得不像话,连鸟雀的叫声都没有,不知为何,沈玉蕴莫名感到不安。
忽然,蕙芷推了沈玉蕴一把,沈玉蕴余光中看见一抹寒光凌空而来,一回头便看见她刚坐着的地方正斜插着一支箭头锋利泛寒的箭矢。
驾马的马夫倒是临危不惧,向着沈玉蕴道:“娘子,抓好了!”
她不曾见过这种场面,心中一惊,还未缓过神,却已听话的牢牢抓住马车中的横梁,蕙芷一臂横在沈玉蕴身前,以防她被甩下马车。
箭矢继续凌空而来,沈玉蕴只听到接连起伏的利箭没入人皮肉的钝响,随后便是粗狂洪亮的一声:“追!”
不知跑了多久,箭矢终于被远远甩到身后,马车却突然猛地停下。车夫下了车,探查了一番后回去禀报:“娘子,前面好像是悬崖,不是很高,下方是水。”
沈玉蕴掀开轿帘,这才看见马车外的车厢上竟都是鲜血,铁锈味与腥味充斥鼻尖。
她忍住不适,走到悬崖边,探着身子往下看。这断崖大约有十几米高,悬崖上长着茂密的丛林,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流。
沈玉蕴忽然想起有一日她给梅澜清送糕点时,看到梅澜清正在规划鄞县的水利建设。
她好奇便多问了几句,梅澜清耐心地给她解释了流经明州的所有河流水道。
只是不知道这条河流会流向哪里。
也不知道如此这般跳下去,还能不能活。
沈玉蕴看着面前的断崖,转身对蕙芷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此次是我连累你们。”
蕙芷白皙的脸上未见慌乱,她与那车夫对视一眼,对沈玉蕴道:“既已到了这里,便是我们命中该有一劫,娘子无需愧疚。
现在娘子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若是侥幸活下来,便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被人信任的感觉格外的好。沈玉蕴重重点头,神色坚定道:“那就跳,我们一起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