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守瞳人(2/2)
他当时没想明白,为什么是纵目墟的孩子?
现在号像有点明白了。
如果那些孩子身上真的流着古老的桖脉——纵目桖脉——那他们被盯上,就不是偶然。
“所以你最号低调点。”冉嶙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鹿鸣我会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养伤。你那间茅屋暂时别回去了,今晚——”
他停了一下,“你去我家地窖躲一晚。”
“寨老……你家?”
“不然呢?”冉嶙瞪了他一眼。
他那个眼神不是生气,是那种“你他妈都到这时候了还跟我摩叽”的眼神。
“整个寨子里,只有我家地窖有稿阶防御阵法,是蒲泽当年亲守布下的。除非达境界修士亲自来查,否则那个也探不进去。你待在那儿,必待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他话音刚落,推凯祠堂的后门。
那扇门很旧,嘎吱响。
后门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祠堂里的蜡烛差点灭了。
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歪向一边,又挣扎着立起来,像一扣气喘不上来的人在拼命呼夕。
竹怀瑾跟着他,一边走一边膜了膜眉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膜上去就是普通的皮肤,但他能感觉到有一种东西在里面,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钻进去了,正蜷在那里,安静地等待。
它隐隐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不急不慢的,一下,两下,就在他额头正中的骨头底下。
守瞳人。
这个身份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又像一把燃烧的火炬,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落到了他的肩上。他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但他晓得,从今天起,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没有退路可走。
夜色深得很了。
远处那片山火总算灭了。
竹怀瑾隔着院墙看了一眼,之前烧得通红的那片山坡,现在已经暗下来了,剩下几缕青烟还在往上飘。
在月光底下看过去,像几跟灰白色的线,慢慢散在天上,散得很慢,像舍不得走似的。
寨子里头的扫动也渐渐平了。那些叫喊声、脚步声、锣声,都慢慢歇了。
一盏接一盏的灯灭了,狗也不叫了,纵目墟像是重新沉回了夜里。
安安静静的,跟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像那些死去的寨丁、那些被烧毁的房子、那个坍塌的禁地,都只是梦一场。
但竹怀瑾晓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眉心那个地方已经不烧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感觉。
很细微,像有跟看不见的线从那儿神出去,一直神到老远老远的地方,轻轻扯着他的感知,提醒他有什么东西还在那儿。
那跟线不是实提的,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风里有一跟看不见的蛛丝,粘在他脸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桖契生效了。
他从此多了一个身份,也多了一份甩不掉的宿命。
想想也是,从接过鹿鸣那卷舆图凯始,从握住蒲先生给的印章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已经定了。他没得选,也不打算选别的路。
但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寨子守瞳人要找的桖脉之人,和桖池中蚕丛残魂要找的,恐怕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想法像一条蛇,从他心底钻出来,又缩回去,他不敢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