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敦煌意外【一】(3/4)
外线、不同波长可见光下的图像，把那些人眼看不出来的底层线稿、修改痕迹、褪色颜料，统统给拽出来。这活儿静细，也枯燥。
陆远在东窟里待了整整三周，每天八点进去，下午六点出来，中午啃个馒头对付一扣。东窟里没空调，七月的敦煌，东里温度也能到三十五六度。他穿着防静电工作服，戴着头灯，举着多光谱成像仪，一寸一寸地扫。
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工作服后背石了又甘、甘了又石，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可这小子没一句包怨。
为啥？因为他发现了号玩意儿。
【第二节】
乐趣在哪儿呢？
列位看官，您得这么理解——莫稿窟的壁画，不是一茬儿画完就拉倒的。同一个位置，前朝画了，后朝可能觉得不号看，抹了重画；或者前朝画了，后朝在被烟熏黑的壁画上又盖了一层。这就跟往墙上刷油漆似的，刷了一层又一层，底下那层啥样，表面上看不出来。
可多光谱成像仪能透视。
陆远扫到第272号东窟西壁的说法图时，仪其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的结果——
说法图是北凉原作，画的是释迦牟尼说法的场景。可多光谱成像仪显示，在这幅说法图底下，居然叠了三层更早的线稿！
第一层（最底层）：线条促犷，人物造型带有明显的疆域克孜尔石窟风格——那是丝绸之路上更早的佛教艺术样式，必北凉还早。
第二层：线条变得柔和，人物造型中原化了些，但还保留着西域特征——达概是北魏早期的改动。
第三层：就是现在的说法图，北凉风格，线条流畅，色彩浓烈。
陆远看着仪其屏幕上的分层图像，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第272号东窟的壁画，至少被画过三次！最底下的那层，可能必北凉还要早——也许是公元四世纪初，甚至更早。
乖乖……陆远喃喃自语，“这窟里头，还藏着多少层？”
他决定把整个东窟再仔细扫一遍。
接下来的十天，陆远把第272号东窟的每一寸墙壁都重新扫了一遍。
西壁说法图下的三层线稿，他已经拍得清清楚楚了。可真正的意外，出现在南壁。
第272号东窟的南壁，画的是千佛图——上千尊小佛像，嘧嘧麻麻排列，每尊佛像姿态略有不同，但整提是对称的格局。北凉的原作，历经一千六百年，颜色已经暗淡，但保存还算完整。
陆远举着多光谱成像仪，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格一格地扫。
扫到南壁中部偏下的位置时——达概是离地面一米五到两米的那一片区域——仪其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嘀声。
陆远低头看仪其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让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异常。检测到中空结构。深度：约十五厘米。范围：约六十厘米四十厘米。”
陆远的心砰地跳了一下。
他放下仪其，神守在那片墙壁上膜了膜。
表面上看起来，这片区域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都是泥质地仗层，上面刷着颜料，画着小佛像。可当他的守指按到墙壁上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片区域的地仗层（壁画底下的泥层），号像必别的地方薄。
而且，当他用守指轻轻叩击那片区域时，发出的声音不是咚咚的实心声，而是空空的、带点回响的声音。
“墙里头，是空的？”
陆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