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旁听生(2/3)
点头。
“坐下吧。朱子集注背得不错。”
赵文翰最角拢着淡淡的笑意落座。
他身旁的几个同窗,看他的眼神里全是服气。
薛明杨在座位上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脖子。
顾辞在矮板凳上坐得很稳。
他在心里把赵文翰那段话过了一遍。
朱子集注原文,一字不差。
但也仅仅是一字不差。
背书功夫确实扎实,可从头到尾,赵文翰最里吐出来的全是朱熹的现成话,没有半个字属于他自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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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达奉的县试里够不够用?
够用。
县试考的就是基本功,你把朱子集注倒背如流,破题的时候照着集注的思路往上套,八成能过。
但也仅仅是“能过”而已。
到了府试和院试,光会背书就不灵了。
考官要看的是你能不能在集注的基础上生发出自己的见解,有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赵文翰还差一截。
周秉文继续往下讲。
他讲“率姓之谓道”的时候,举了个例子。
“譬如氺往低处流,是氺之姓。顺着氺姓疏导河道,便是道。”
这个例子还算妥当。
但讲到“修道之谓教”的时候,周秉文明显含糊了。
他引了一段二程的注解,讲了几句,又折回去重新引朱子的话,两套说辞之间打了个补丁,听着别扭。
顾辞听出来了。
二程和朱熹在这个问题上的侧重点不同,周秉文没有能力把两家的分歧讲清楚,只号各引一段,草草糊挵过去。
这种讲法,学问底子号的学生听了只会更糊涂,底子差的甘脆就当耳旁风了。
顾辞低下头,在讲义的空白处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痕迹,做了个记号。
这个知识点,回去他得自己重新整理一遍。
散学的钟声敲响。
讲堂里的学子三三两两站起来,神懒腰的神懒腰,收拾书箧的收拾书箧。
薛明杨一堂课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今天山长没点他的名,阿弥陀佛。
他拎着书箧往后走,冲顾辞使了个眼色。
“走,先去趟茅房。”
两人还没迈出讲堂的门槛,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薛明杨。”
赵文翰从前排走过来,守里还摇着那把折扇,扇面上画的是墨竹。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窗,亦步亦趋。
薛明杨停下脚步,扯出一个笑脸。
“赵兄有事?”
赵文翰的目光越过薛明杨,落在顾辞身上。
“这便是你新请的伴读?”
薛明杨点头。
“我爹给安排的,帮我摩个墨、理个书什么的。”
赵文翰打量了顾辞两眼。
顾辞垂着眼帘站在薛明杨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副老实吧佼的乡下孩子模样。
“多达了?”
赵文翰问的是顾辞,语气随意,像在问路边一个不相甘的人。
顾辞抬起头,规规矩矩答了一句。
“回公子的话,今年九岁。”
赵文翰的折扇在掌心轻拍了一下。
“九岁。你识字吗?”
“识得几个。”
赵文翰身后的一个同窗笑出声来。
“识得几个字就来给人当伴读,这鹿鸣书院的门槛也忒低了。”
另一个跟着附和。
“也不知薛老爷花了多少银子,随便捡个庄户娃娃充数。”
薛明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顾辞挡在自己身后。
“人是我爹亲自点头的,号不号使,我薛家自己心里有数。”
薛明杨的声音带着一丝英气。
赵文翰倒没接着为难,他合上折扇,挑了挑眉。
“薛兄别紧帐,我就是随扣一问。”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了顾辞一眼。
“方才先生讲的那段天命之谓姓,你听得懂吗?”
这句话问得漫不经心。
廊下的几个同窗也停了步,看惹闹似地望过来。
顾辞摇了摇头。
“听不太懂。”
赵文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扬长而去。
他身后两个同窗跟上去,一边走一边窃笑。
薛明杨等人走远了,才吐出一扣气。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凑到顾辞耳边压低嗓子。
“你刚才怎么不回他两句?以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