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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逢冷淡道:“朕不是告诉你寸步不离吗?”
“属下知错。”
“下不为例。”
魏逢:“明日老师要去哪儿?”
“去拜访兵部郎中钟萃。”
“钟萃?这人聪明,但太聪明了。”
魏逢打了个哈欠:“好端端的老师去拜访他干什么?”
徐敏肩膀轻微松懈:“他手下空出来一个小官,想必是国公爷给阁老施压。”
“朕赐死许僖山就是为了给许家提个醒,国公府这些年的腌臢事父皇看在老国公爷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但朕很不满意。老师夹在中间难做朕知道,看在老师的面子上许家朕暂时不会动,但该提醒敲打的不能少。”
“许僖山被朕赐死,都督府成了半个空架子,许家虽不至于元气大伤但许重俭那老头也该有动作了。”
魏逢百无聊赖地吹了吹灯芯:“还以为朕会等更久。”
“那陛下的意思是……”
“老师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朕只管朱笔一挥同意。”
徐敏隐忧道:“阁老如今能插手兵部官员调动,有朝一日恐怕会左右满朝文武升贬。”
魏逢摆摆手:“老师愿意插手,朕求之不得。”
“朕年纪轻,对朝中官员的了解不及老师。”
徐敏先帝留下来的那一支暗卫,是个直性子:“陛下不怕有朝一日……”
魏逢打断:“徐敏。”
“属下失言,请陛下降罪。”
“去领罚。”
徐敏:“属下知道了。”
“朕知道你是出于好心。”
魏逢盯着晃动烛火看了半天,道:“老师又不会害朕,顶多让朕受点教训,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说了。”
他看了半天灯烛,感觉没滋没味,命令徐敏:“把你刚刚的话说完。”
徐敏:“属下不敢。”
“朕让你说你就说,说了将功赎罪不打你,不说罪加一等。”
徐敏吐露心声:“阁老在朝中已有一手遮天之势,内阁权臣,六部之首吏部尚书,人人都说阁老把持朝政,野心昭昭。”
“还有什么?”
徐敏:“说阁老与太后相交甚密,前朝后宫牵连。”
寂静。
魏逢用一柄金勺子拨弄灯芯,影影幢幢中他唇角勾起:“你以为如何?”
“属下以为,不得不防。”
“防什么?”
魏逢凉凉:“朕屁股底下金椅一半都是老师的,他想要实权朕直接就给他。老师想摄政从先帝薨逝后有无数机会……但他没有。”
徐敏替魏家人守江山,面露不认同:“为君之道在制衡。”
“……朕没办法。”
魏逢垂下睫毛:“除了龙椅,只要朕有的,朕都给他;朕没有的,抢来给他。”
这少年天子还是个孩童心性的时候,高兴了不高兴都在脸上,什么却都看得很清楚。徐敏却不敢轻看他,实话实说道:“……陛下至情至性。”
“不是至情至性。”
魏逢轻轻摇头:“你不明白。”
“朕虽然还小,但是已经很明白生命中重要的人和物不止一件。没有那一天最好,真有那么一天……”
“江山和老师……朕不知道。”
少年天子半个身体探出窗外,去抓簌簌吹动的竹叶。一捧竹叶拢在他掌心,他闭了闭眼,像是已经劝说自己不再想肃王在广仙楼要见的人是谁,过了会儿徐敏听见他低低说,“老师在朕心里……重逾泰山。”
“能舍的不能舍的,朕心里有数。”
魏逢:“朕让你派人跟着他不是监视,蜀云双拳难敌四手。朕希望今天的话不用朕说第二遍。”
“属下遵旨。”
很久之后,徐敏才如同一块幕布般再次沉入了黑暗中。
魏逢熄了灯也睡下了,这间卧房熏过香,浑身都是让他觉得安宁的味道,他其实不困,却很快睡着了。
一觉到天明。
“几时了?”
徐敏:“回陛下话,刚过卯时。”
魏逢跳下床自己穿衣服鞋袜:“朕睡了这么久。”
他穿完衣服伸展胳膊腿,朝上朝下拉拉筋,拉到一半想起后肩的伤,“嘶”了声。
“朕去外面走走,趴了一天骨头都懒了。”
徐敏:“属下跟着陛下?”
魏逢不想让人跟着:“朕就在附近逛逛,国公府有女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