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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有什么需要他再动的地方,真有跳得高的他压下去,压得低的他在抬起来,倒都不急迫。
喔,还是有急迫的。
魏逢:“老师。”
许庸平擦手,他从外面回来一般会洗手:“陛下唤臣何事?”
魏逢抿了抿唇,他其实心里也有疑惑,但一直没有开口。
——许庸平一向主张动最小的子达成最大的变化,不求快但求稳。但他最近的动作太大刀阔斧,尤其落定了几项户部和工部的官员调动,税制、盐铁和漕粮相关从前敲定的政策在缓慢着手推动、开头。
这些完全出乎魏逢的意料之外。
可以是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绝不是在他登基不足半年的现在。
许庸平毫无掩饰,意图悍然直指经济命脉。不少暗信雪花一样飘进国公府,看一百封其中九十九中心思想都是——阁老要造反陛下早做打算。魏逢厌烦了索性不看,开始起早贪黑地看小人书。
“老师……”魏逢欲言又止。
他突然害怕问出口,话在嘴里打了个弯:“老师想要什么跟朕说,朕都会给的。”
“臣没什么想要的。”
许庸平伸手推开窗,今日国公府鲜见的热闹,离家多年的许尽霜终于回京,邓婉提前半个月开始张罗准备,中午在前厅为许尽霜接风洗尘。
“大少爷说一道热闹热闹。”
申伯亲自来请,鹰隼般目光落在魏逢身上:“三少爷的朋友也一起。”
东园人少,难得来个生面孔。不见高官中哪一位有年龄相仿的少公子。
许庸平没有应允:“要看他的意思。”
魏逢哪里热闹往哪儿凑,响亮道:“去!”
申伯:“请。”
……
“国公府是太宗皇帝在时赐给国公爷的府邸,永和九年修缮过一次,如今是第三十六个年头。”
有客人来,申伯理应介绍,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道:“三少爷上头还有两个兄长,因此住在东园的南面竹斋。”
魏逢一边听一边琢磨,许僖山死了,许尽霜在地方任职,怪不得此处是老师一个人住。上午有人往东厢房搬东西,搬了不少,估计许尽霜要住进来。
东厢房……
那竹斋是书房改作卧房。
魏逢步伐顿了顿。
申伯:“下头的几个兄弟年纪都还小,便都跟着各自乳娘。”
申伯继续:“从东园出去是二进院,过厅正对着正房中堂,国公爷生活起居在东西次间,今日设宴就在正屋厅堂处。”
“国公爷身体不好,就不露面了,只是这席面是国公爷亲自去珍肴馆订的,也算是表达对大少爷的重视。”
“原本各房的太太小姐们都应分席而坐,国公爷体恤大少爷久不回京思念亲人,便单独将长房的少爷和太太们安排在一桌,未婚小姐们另一桌。”
魏逢听到这儿隐隐有些不舒服,又说不上来哪儿不舒服。
申伯穿着个布鞋健步如飞,他脚刚好,走路还有点顾忌,落后一截儿。许庸平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魏逢想了想,压低声音问:“老师家里有没有什么忌讳,朕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吗?”
“陛下随意就可。”
许庸平:“陛下是一朝天子,九五至尊,同桌用膳该惶恐的是别人。”
魏逢听了这话就放下心:“朕知道了。”
说话的功夫穿过游廊,来到正厅,果然摆了两桌吃食,家宴规模不大,私下却也分席,外厅是男丁,桌上有酒水。里屋估计是女子,说话声都放得较轻。
“申管家。”
许宏禄最先看到申伯,他身边站着一个用手帕抹眼泪的中年女人,魏逢听见许庸平道:“儿子见过父亲、母亲。”
许宏禄从喉咙里哼出一口气。
邓婉勉强应了一句:“来了。”
魏逢自动对号入座——这是老师的嫡母,还有父亲。
许庸平视线移到邓婉身边的精瘦青年身上,喊了声:“大哥。”
对方身材相对瘦小,垂着眼皮一言不发。角度原因魏逢看到他的脸,吓了一跳,任谁第一眼看到那张脸都会注意到那只和五官大小不符的红鼻子,鼻头大而笨重,鼻孔外露,几乎要垂到薄薄上嘴皮上。
魏逢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浓郁酒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