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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常欢令他二人退下,而后和衣躺在了床上,原本困乏的他此刻却如何也睡不着了。
这几天顾明鹤也陆续有来信,但信中皆是嘘寒问暖之言,从未提及过旧伤,连日出征,他的身子多半是吃不消的。
辗转良久,楚常欢焦躁地起床,行至月洞窗前,在书案前坐定,兀自挽袖研墨。
可踌躇半晌,他竟不知如何落笔,临了只得将滴了墨汁的宣纸揉皱拂开。
翌日晌午,楚锦然带着晚晚去后花园捕蝴蝶,楚常欢闲来无事,便与姜芜把书房内的书籍搬至院中翻晒。
正忙活时,一名小厮急匆匆跑来,揖礼道:“王妃,圣驾来驻军府了,陛下宣您前往花厅一见!”
楚常欢和姜芜俱是一怔,姜芜当即问道:“王爷回来了吗?”
小厮摇头道:“只有圣上和一众殿前司侍卫来此,对了——寇大人似乎也在随行之列。”
楚常欢放下手里的旧籍,转身朝后院走去。
姜芜紧步跟上,语调难掩焦急:“王爷也真是的,明知陛下要来府上看望世子,却在这时撇下您不管!”
楚常欢迅速更衣,一并找来面帘戴在脸上,对她道:“前线虽已告捷,但战火始终未消,王爷身为主帅,焉能随意离营?”
姜芜蹙眉:“但陛下那里……”
“倘若我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王爷断不会坐视不理。”楚常欢淡淡一笑,“去把世子抱来,让他随我一道面圣。”
未几,主仆二人行至前院花厅,姜芜被御前侍卫拦在石阶前,楚常欢遂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径自迈向厅中。
赵宏端坐上首,正悠悠吃着热茶,一袭赭色襕衫尽显少年锐气。寇樾则从旁随侍,形容难得正经。
楚常欢抱着晚晚近前,对上首那人见礼。
“爹爹~”这时,晚晚忽然扯了扯缀有珍珠的面帘,吓得楚常欢赶忙扣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瞥了赵弘一眼。
赵弘对寇樾道:“寇大人,你先退下罢。”
寇樾拱手应是,视线在楚常欢身上停留了几息,旋即大步流星地走将出去,一并把房门拉拢。
偌大的花厅骤然变得鸦雀无声,晚晚还想去扯楚常欢的面帘,却被无情制止了,不禁委屈地哭出声来。
楚常欢此时不敢开口,只能轻拍孩子的背,以做安抚。
未几,赵弘举步走近,伸手道:“让朕抱一抱小世子。”
楚常欢将孩子交给他,晚晚顿时止声,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庞。
赵弘笑道:“世子模样甚俊,长大后定是个风流人儿。”
楚常欢不知这话有何深意,此时用手语回应想必小皇帝也难以看懂,索性沉默在当下。
“朕听说昨夜有贼人劫持了世子,幸而王妃箭法卓然,方将世子营救回来。”赵弘抱着孩子坐回太师椅上,又道,“兰州通判刘守桁乃野利良祺养在河西的棋子之一,如今他能伏诛,王妃功不可没。”
话说至此,小皇帝也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道:“王妃,摘下面帘罢。”笑了笑,又道,“或许——朕应该唤你一声‘楚少君’?”
楚常欢道:“罪民不敢!”说罢摘了面帘,伏跪在地。
赵弘道:“你何罪之有?”
“罪民假死脱身,冒充梁王妃苟活至今,罪不容诛。”
“朕早就知道梁王妃另有其人了,若要治罪,何须等到今天?更何况嘉义侯早已平冤昭雪,他不是叛国之贼,你也不是罪臣之妻。”
楚常欢愕然抬头,不可思议道:“陛下……”
赵弘道:“当初在太后宫中,朕从你的字迹里瞧出了端倪,可太后却镇定自若,佯装不知,朕那时便明白了,太后和梁王有事瞒着朕。
“后来朕派人查探了一番,诚如所料,是太后在那杯鸩酒里做了手脚。既然太后出手救了你,朕自然不会再为难你。”
楚常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赵弘看向怀里的孩子,温声道:“此子乃你和梁王所出?”
楚常欢应道:“是。”
赵弘又问:“莫非也是中蛊所致?”
楚常欢点了点头,继而又摇头。
赵弘沉默不语,眼底闪过一抹哀思——
他的父亲乃是崇宁帝中蛊后怀孕所出,只因那蛊太过霸道,致使父子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