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2)
出宫为谢从淮追荐这件事,是姬姝辞早做好的决定。
自古以来,便有为逝者烧七的丧仪——从薨始至七七,每逢七日,都要为亡灵设斋祭奠,以申追福。
可她在谢从淮出事的第十天就从金陵启程,赴往长安。
为了早日抵达,他们日夜兼程。
途中她也只能趁着停车整顿的间隙,朝金陵的方向草草烧些纸钱。
而今她既已回到长安,几日后又逢谢从淮走后最为重要的断七仪式,那断不能再马虎。
早在她回宫的前一天,她就安排了侍从去慈恩寺捐献香仪,以在腊月初六那日延请高僧法事。
寝卧内,月见清点完昨夜收拾好的细软,回首请示:“殿下,我们出宫是先回公主府,还是直接去慈恩寺?只带这么几件衣物可够?”
姬姝辞看了眼榻上的行囊,慢声道:“先回趟公主府吧,总归要不了几日,用不着太多东西。”
月见颔首应是,继续拾缀。
忽然她动作顿住,咬了咬唇,终究没忍住,迟疑地开了口:“殿下,其实……太后娘娘的话不无道理,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金陵那边,也不能没有您。”
回去?
姬姝辞默然垂眼,纤长浓密的睫羽在她眸底覆下阴翳,遮掩她情绪,她的嗓音轻若鸿毛:“月见,我们不能做忘恩负义之辈。”
“我们欠谢从淮、欠镇国公府的,还不清的。”
*
辰时一刻,屋外的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姬姝辞乘着步辇出宫。
将至右银台门时,她们远远就看到一辆车架在风雪中候着。
姬姝辞戴上帷帽,就着月见的搀扶下了步辇,直到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近,她才看清门口的是谁。
青年长身玉立,扶着腰间的陌刀站在车架前,一身轻甲,青松般笔直清隽。
见她行近,他三两步上前,拱手见礼,“臣傅延,奉太后娘娘之命,特来护送殿下。”
见状,姬姝辞颇有些意外。
其实两日前,她就曾向魏太后请示过今日辞行,但当时的情景一如方才,魏太后不满她的执意留京,大发雷霆,最后闹得个不欢而散。
她本以为魏太后已遗忘此事,故而又在临别时重提。
没想到魏太后竟然还记得,甚至安排了傅延相送。
姬姝辞恍惚了一瞬,很快她缓过神来,欠身回礼:“那就有劳傅将军了。”
时隔三年再见,傅延抬眸时,目光不禁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风劲雪急,殿下先上车吧,当心受凉。”
姬姝辞没有耽搁,对傅延略一颔首,便踩着梅花凳,提裙上了车。
车厢内置着暖炉,温煦如春,案上的铜质镂空香炉熏着暖香,芬芳馥郁。
待坐定,姬姝辞取下帷帽,掀开曼帘朝外看去,“我有东西落在了公主府,所以要先回府一趟,大雪天的,辛苦傅将军陪我跑这一趟。”
此时的傅延已骑上骏马,并辔行于车旁,听到她的声音后,侧首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终是看清眼前人的容颜。
因还在丧期,她装扮素净,如云的青丝仅用一根丝帛松松挽就,鬓间簪着素白珠花,辉映着她耳边的珍珠珰,愈发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目如画。
较之三年前,消瘦了不少,却也多了几分成熟内敛的温婉风韵。
“这都是臣的分内之事。”他垂眼,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可一顿之后,还是近乎出格地补了句,“……经年未见,殿下似变了许多。”
乍然听到他的这番感叹,姬姝辞难免想起以往,两人最多的交集。
那时她尚未出阁,心性恣意,不愿拘泥于宫闱,时常偷溜出宫游玩。
傅延是平南侯府的世子,魏太后的侄儿,又身为羽林中郎将,掌领府属,督京城左右六街铺巡警。
每次她跑到宫外,先帝和彼时尚为贵妃的魏太后就会命他捉她回宫。
傅延这人严峻刚正,铁面无私,姬姝辞只要落到他手里,基本就没有逃脱的机会,无论是软磨还是硬泡,都没办法打动他分毫,只有跟着他回宫挨罚的份儿。
姬姝辞也因此记恨上了他,之后的每次见面,自然少不了针锋相对的刁难。
思及往事,姬姝辞的眼里难得浮现些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