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出逃(1/4)
初春伊始,乍暖还寒。
深宅大院,绿瓦飞檐。
云蹊跪在正院连廊下,衣摆湿濡,膝盖刺痛,纷扬雨丝垂落在她脸畔。
贴身丫鬟小珠偷偷撑开伞替她遮挡:“二奶奶,您再坚持一会儿,就快到时辰了。”
话音刚落,房里走出来一位婆子,狠狠掐了把小珠的脸,骂道:“贱蹄子,你倒是心疼你主子!太太有令,二奶奶犯了错,无论风吹雨淋,都要在这廊下跪足一个时辰,你想让二奶奶落得个不敬婆母的名声吗?”
小珠捂着脸,还欲争辩,云蹊怕她顶撞了有头有脸的婆子,往后有的是苦头吃,一把拉住她的手,“小珠,别说了。”
小珠垂首不语,方才那婆子“哼”了一声,转身进屋。
庭院人来人往,两个路过的丫鬟在云蹊背后轻声嘀咕。
“怎么又跪着?”
“太太让二奶奶煎茶,二奶奶手脚马虎。你说那样的出身,怎么可能会煎茶,即便是学也学不会。”
小珠听在耳中,替主不平,喊道:“你们说什么呢,二奶奶是主子,还轮不到你们来置喙!”
那两个丫鬟仗着自己是太太房里的,又见云蹊一言不发,便愈发得逞:“我们说什么了,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云蹊摸了把脸上的雨珠,光洁白皙的脸蛋如被浸润的芙蕖,明艳照人。
她跪在地上,背脊却挺得直,冷冷道:“你们是说的是不错,可我到底是府上的二奶奶,你们当着我的面这般挖苦我,纵使太太不替我做主,就不怕我去老太太面前告你们一状?”
霎时,院里只能听见稀疏雨声。
那两个丫鬟脸上青白交织,怕云蹊真去老太太跟前告状,连忙行礼:“我们再也不敢了,都是玩笑话,二奶奶别忘心里去才是。”
说完,一前一后匆匆离去。
小珠觉得十足解气,对云蹊嘀咕:“您就该这样,让老太太替您做主。”
云蹊摇头笑笑:“你还当真了,我只是吓吓她们,老太太虽比太太宽厚,可哪里会闲得来管这种事。”
穿越至今,她早已明白,自己这个身份,便是个得宠的丫鬟都能踩她一脚。
落井下石,见风使舵,在哪个时代都是人性罢了,所以,她不想用阶级手段去惩罚旁人。
自她穿越到这个陌生大景朝,已经一年了。
这具身体的身份,是随国公府谢家的二奶奶。
原身的丈夫二爷谢熙两年前病故,听小珠说,原身丧夫后,曾悲痛投井,所幸被救了回来。
殊不知,救回来的是她这个穿越的倒霉蛋。
谢熙的母亲,府上的太太白氏嫌儿媳一介药商之女,是用了狐媚手段勾得自家儿子借献画之机向先帝求得赐婚恩典,这才入了谢家的门。
丧子之后,更是怪儿媳命格下贱,克死亲夫,但因着是圣旨赐婚,为着国公府的颜面,不好赶一个孀妇走,便处处磋磨刁难。
云蹊握紧双拳,暗暗告诫自己,再忍几日,就快了……
从早上跪到现在,已是饥肠辘辘,眼前发昏,她趁人不备,从袖兜里拿了两块点心,飞快塞入口中。
白氏身边的婆子再次出来,极为敷衍道:“时辰到了,太太体恤二奶奶,二奶奶请回吧。另外太太还有令,三日后便是二爷的冥诞,太太命您今日开始为二爷抄经。”
云蹊艰难起身,膝盖传来刺痛,硬生生憋回呼声,暗暗咬牙:“儿媳知晓了。”
小珠立马上前搀扶,主仆二人走了一段长路才到映月院,映月院在府上西侧,竹林掩映,清冷狭小,是府上最不起眼的院子。
屋内陈设简单,只摆着几件朴素的起居物,除此之外,再无旁的华美饰品。
早上燃的炭熄了,窗户被风吹得大敞,寒气肆意灌了进来。
云蹊本就淋了雨,冷的打了个哆嗦,赶紧去换了身干净衣裳,府上给她裁的衣裳花纹素净,布料粗糙,但对她来说,舒适便够了。
从屏风出来,小珠已关上门窗,点了炭取暖,炭火是库房领的下等灰炭,烧起来满屋烟尘弥漫,呛得人眼眶泛酸。
“咳咳,小珠,将炭泼熄了吧。”
云蹊是医学生,本职让她对一切有害身体健康的物质格外敏感,带烟尘的劣质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