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绮梦(1/4)
珠帘开合,谢暇从屋内出来,他瞳色偏冷,唇色淡白,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意,修长的身影在阶上投出浓重阴翳。
云蹊累极了,终于敢松口气,他终于醒了!
老太太哪里还顾得上云蹊,走到谢暇身边,细细打量:“亭植,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已无大碍,区区小伤,竟惊动了祖母。”谢暇神情中的慵懒褪去,他醒了有一会儿了,在房中便听清了院里的争执。
白氏站在一旁,干巴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句话无疑是在谢暇的怒火上浇了一瓢油。
他狭长的眸往阶下扫去,只见云蹊的发髻都被扯散,正可怜楚楚跪着,泪水淌在鲜红的巴掌印上。
环视院中,到处乱糟不堪,如今随便几个婆子小厮都能进他院里,强行打骂、绑走他的人。
他声色发寒:“你们这些奴才,就是这么照顾老太太的?我不过受点小伤,你们便惊动祖母,祖母身子不好,若是急火攻心,出了什么事,我唯你们是问!”
字字句句犹如一记沉棒,敲在在场每一个人心上,众人唯诺低头。
云蹊静静跪在底下,一言不发。
她听了谢暇的这番话,庆幸自己拖到了他醒来,他看似在责怪下人,实则在含沙射影老太太擅作主张。
当然,她很清楚自己不过一只蝼蚁,他不会有多维护她,若是方才真的被送走,他也不会当一回事。
可老太太当着他的面把他的院子闹得鸡飞狗跳,无疑触了他的逆鳞,冒犯了他的威严。
至少今日,他会留下她的。
老太太岂能听不出谢暇话中之意,他这是在维护宋氏,反倒怪她老婆子多事?
只能装作糊涂:“若不是他们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你说你怎能由着她胡来,万一有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让祖母忧心了,此法虽听着惊世骇俗,可的确见效,孙儿已觉得好多了。”
谢暇情不自禁看向云蹊,她正低头拭泪,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那道掌印格外刺目。
他胳膊上的伤口也莫名抽痛起来,“再者,她是谢家人,断不会害我。”
云蹊对谢暇的场面话感到意料之中,却也由衷放松了心神,不枉她费心费力这一遭,他还算有点良心。
老太太气得牙根发痒,暗道不好。
难道真如她所想?一个是大伯,一个是弟媳,若是真传出些什么,家风尽毁。
“是我关心则乱。”她在谢暇的搀扶下,走向云蹊,亲自弯腰扶她起来。
云蹊哪敢受这一扶,主动起身。
老太太拍了拍云蹊的手,将她拉到身前,昭告众人:“你在谢家三年,乖顺贤淑,孝敬尊长,治好了我的病,又为亭植治伤有功,你青春年华,让你去家祠守寡未免太过刻薄。不如今日我就做个主,在族谱上划去你的名,放你自由,再给你一笔银子,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谢暇不动声色,思量着老太太的话,浅浅皱眉。
云蹊双眸异亮大绽,两颊都微微发热,要被这番话砸得晕头转向,她可太愿意了啊!
可她转念一想,老太太这是闹的哪出?一番软硬皆施,就为了让她离开谢家,这不大像老太太的作风。
但是直接放她走,这么大的诱惑摆在眼前,不论目的是什么,她实在难以拒绝。
谢暇气的是一行人在他院子里撒野,才借题发挥替她说话,若是老太太和和气气做主放她走,谢暇想必没有理由留她。
等她不是谢家人了,就彻底不必畏惧他了。
她刚想开口,谢暇冷淡的声线当头截断她:“祖母,她再怎么说也做了三年谢家妇,谢家家风清正,向来不做落井下石之事,要走要留,要看她的意愿才是。”
他眼皮微挑,犀利的眸光落在云蹊脸上。
“方才祖母的提议,你可愿意?”
云蹊心头一震,飘荡的心绪如被一根绳束缚回原处,她猝不及防撞到他冷冽的目光中,只觉那道深浓的审视带着十足的威胁之感。
一句看似平常的问话,只有她才能听出弦外之音。
他在告诉她:她若是敢答应,这便算她单方面提前违背契约,他不会放过那些她在意的人。
她瞳孔忽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