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2/3)

晏楷忽然懒洋洋开口：“不若我们来抽花名签？”

屏风这边潞国公花家的花夫人早瞧不上“雍州派”霸道做派，于是立刻赞同：“晏世子说得是，抽签也是裙幄宴的传统。”

座中小娘子们登时来了兴趣，春日抽花名签，本来就是闺中习俗。

叶岚翠跃跃欲试要抢第一签。

“他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自有叶岚红、陈仁荷几个过来恭维：“春风得意，人面桃花，好签！”

叶岚翠却意兴阑珊，她要的是繁花锦簇，这签不过是中签，算不得什么。

浦心爱几个嘴上恭维归恭维，却默契都先不抽，生怕这签是没洗匀，再抽出什么不好的话。

于是便到了顾念璇。

这是待嫁女儿憧憬，顾念璇对此毫无兴趣，因此也只是随手一拈，见诸人要凑上来看，自己主动念道：“岂无萱草树阶墀，惜尔幽芳世所遗。”

旁人甚少知她旧名，唯有自家姐妹们看到后免不了低呼一声。

姬祉墨不动，端着眼前的酒杯，也不喝。听见屏风那头她们低呼声本来不明所以，忽然心里一动：

先前乙字营探上来她的几个姐妹都是以花命名，唯独她不是，那么顾念璇，是不是本名念萱？

真是人如其名。

萱草也叫忘忧草，大小姐也如萱草解忧。

顾念璇看着手中签，旁的她不好意思念，眼尖的施灵便抢了签子去，笑念道：“上上签。抽此签者，得贵婿！”

寻梨也凑过去，跟着念道：“签注：忘忧之草，缘在丛中。世人遗之，自有贵婿识之。”

大家哈哈大笑：“这签可不就说准了？世子就是那个贵婿。”

“不过这签不准，大姐姐的好人人皆知，哪里就幽芳世所遗了。”

花签下面还有旁的：“饮罚：抽此签者，因命格显贵，为免招妒，先自饮一杯谢席。

又因‘世所遗’句，席间若有被他人轻慢者，陪饮萱草一杯以慰之。”

顾念璇老老实实斟酒，旁边施灵等几个小娘子也笑眯眯举起酒杯。

这是在村叶岚翠对宾客三六九等的事呢。

顿时女眷这边笑作一团，男宾那里听见，难免要问为什么，这边女眷虽然没人说，但今日归家肯定会说出去。

一想到这里，清客几个小的就觉解气：“叫你狗眼看人低！”

寄薇满腔踌躇，一心要抽个好签，早就将手揣在荷包上擦擦，想用香草保证手气良好，抽签前还特意默念了祷告，请路过神仙保佑，这才郑重伸手去抽一根最中央的签。

果然也是“上签”，只见上头写着：长条故意惹行客，似牵衣待话，别情无极。

正是蔷薇。

签语：枳棘栖鸳鸾。抽此签者，棘中藏玉。

“好啊，还有鸳鸯？棘中藏玉，莫不是今日的男宾里头那位名字里带玉？”施灵嘴快，促狭道。

寄薇今日亮相梦幻惊艳，当然有人记得。

屏风那头，居然也有男客自告奋勇推举：“我们这里有位表字名玉的……”，才要多说，却被捂住了嘴巴。

惹得小娘子们惊呼，年长些的夫人们笑着制止，要他们守礼些。

共饮之令是：与萱草共饮一杯，忘忧增色。

顾念璇看那枳棘栖鸳鸾的字句有些担心，给妹妹斟了一杯酒岔开话题：“二妹妹素来愁眉不展，是该开怀些。”

寄薇干了这杯酒，攥了攥木签条，枳棘栖鸳鸾又如何？这条路再困苦她也要迎难而上。

轮到三妹，她不知道去了哪里。

顾念璇便说：“我代妹妹抽吧。”

抽完一看，她便笑道：“是要罚酒，那我来代饮吧。”

再是寻梨抽了“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签语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寻梨听了，倒是多了些憧憬，心里反复回味着签文，她今天才得了红叶诗，可不就是“无声胜有声”？

只是不知道这红叶诗是谁写的？

清客端正身子，一脸正气抽签，一看是梅花：“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是上上签，签语却是“东风且伴清梅住。”

请客道了声怪：“这签语古怪。”

原来这是宋人一阕《高阳台》词，原文是东风且伴蔷薇住，到蔷薇、春已堪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