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抚琴(1/3)
东方既白,檐角春燕绕梁翩飞,布政使府邸内一片岑寂。
郁夫人推开书房门时,烛影正摇在郁谦年紧锁的眉间。
她走近,袖间熏过的檀香便漫开,声音也软得似春水:“老爷,您都在书房一夜了,萱儿在祠堂跪了一夜了。”
郁谦年手中的书卷未动,目光仍凝在字行间,声音却沉:“慈母多败儿。”
“可……”郁夫人指尖轻落在他肩头,请按揉捏,力度适宜,“她自幼未受过这般苦。”
窗外竹影扫过窗纸,沙沙的,郁谦年终于抬眼:“她如何知晓珩儿在苏州?又如何得知宋家小姐同珩儿之事?”
郁夫人指尖一顿,转而沿着他肩线轻揉,声气更柔了:“前几日您同刘大人在廊下说话时……妾身与萱儿正巧经过。”
烛花“哔剥”炸开。
郁谦年忽地侧过头去,昏黄的光在他眼底跳了跳:“荒唐!”
“老爷息怒。”郁夫人的手未停,力道却更缓了,掌心温热透过锦缎,“萱儿那孩子的心思,您岂不知?她自小便倾慕她兄长,如今外头传得风风雨雨,说那宋小姐与他郁时珩行尽苟且,她自然心生怨怼,难免……”
“难免什么?”郁谦年冷哼,肩背却在她手下渐渐松了,“珩儿与她是何等名分?他可是我的侄儿,她的兄长。若真由着她胡来,岂非乱.伦?这朝堂这官场,我如何立足?”
郁夫人不语,只将指腹按在他后颈一处紧绷的筋络上,慢慢揉开。良久,才贴着耳畔轻道:“妾身明白,前后便好好劝她。”
“还有那位宋家小姐,”郁谦年合上眼,声音沉入烛影深处,“莫让萱儿再去招惹。”
“老爷,区区商贾之女罢了。即便宋家产业在苏州占着一席之位,也不至于……”
“糊涂!”他骤然睁眼,眸中精光显露无遗,“宋家,不过是她外祖家,至于她生父沈崇,现可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背后更有东宫倚靠。这等人物,岂容后院妇人轻慢?”
想当初他外放为官,虽如今已官至一省布政使,可毕竟与皇族日渐疏远。
郁夫人怔住,手停在半空。
自家夫君堂堂从二品布政使,掌握地方实权,何惧一个从三品侍郎,况他虽是旁支,可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却见夫君神色渐缓,嘴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纹,如静水投石,漾开层层讳莫如深的涟漪。
京中密信昨夜方至,道是沈崇为攀高枝,已将女儿许给郁时珩的外甥。
若此事为真……届时舅舅与外甥两男争一女,看他沈崇与东宫如何收场,便是自己的那兄长瑞郡王也定是焦头烂额。
烛火又跳了跳,将他唇边那点笑照得晦明不定。郁夫人瞧着他神情,心头忽有些发空,仿佛有什么在暗处蔓生,而她浑然不觉。
*^_^*
崔莹将热水备好,雾气在屏风后氤氲开来。
她替沈亦娴褪去外裙,动作间瞥见小姐颈间、锁骨处深深浅浅的红痕,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圈又有些泛红。
待到要解中衣系带时,沈亦娴轻轻按住她的手。
“不必了,”她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不自持的疲倦,“我自己来就好。你且去替我抓几味药来……”
她低声念了几个药名,声音很轻,又有几分羞涩,像怕被谁听了去。
崔莹愣了愣,她在沈亦娴身边多年,耳濡目染,对药材也略知一二。
这几味药……她心头一紧,抬头看向小姐,却见沈亦娴已别过脸,可那脸上泛着淡粉色,侧颈印着齿痕。
“小姐……”崔莹声音哽咽,“那下作的药……药性还未除尽么?可要、可要去报官?”
“不可。”沈亦娴转过身,神色已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眼尾仍晕着潮红,唇瓣微肿,一看便是被狠狠疼惜过的模样。
“苏州非凌州,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她眸中微动,“他们也未得手。暗中查探便是。”
“小姐,我们到苏州不过几日,到底是谁,和小姐过不去?”崔莹愤恨,若非小姐常日里让她要端方有礼,她早破口大骂。
“无非两种。”沈亦娴缓缓步入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她闭了闭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