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2/2)
周澈站在窗边,手里捏着根笔杆子。窗外还有光,灰白色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映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影子。
她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浅,变匀。
周澈站了一会儿,才在椅子上坐下来。她有预感大师姐今晚会来,她在京都的时候会在半夜亲自来给她传递一些宫里的消息。从前她都是直接进来的,但今天屋子里多了个人。
她不确定。
南宫裳像是已经熟睡。她侧躺着,面朝墙,被子搭在肩头,呼吸很浅。
窗纸外面有人影移过,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身影侧身进来,几乎没带起风,也没有脚步声。
来人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收回目光,落在周澈脸上。
周澈把纸笔推过去。
上面提前写好了几个字:【别出声】。
苏羡朝她点了下头,而后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段话,推过来:【长孙无忧递了一封信给皇帝,说定州有人私囤兵马,矛头指向皇贵妃的本家赵家,四皇子已被急召回京。】
周澈看完,笔尖压了一下纸面,没有立刻落下去。
而后她写:【长孙无忧为什么会递这封信?没人会信赵家敢私囤兵马。】
苏羡仰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写:【师父说,让你顺路去定州查一下信的真假。】
周澈指向自己,用口型问:“我?”
怎么顺路?去随州的路上要稍微绕一下才能到定州,她怕她刚改道,皇帝的虎贲就过来杀她了。
苏羡朝她肯定地点点头,而后她把纸条折了,收进袖子里,转身走到门口。临出门前,她又指指床上装睡的人,用口型对周澈道:“好漂亮哇。”
周澈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又朝她摆手,口型道:“快走!”
等人消失后,周澈坐回到椅子上,手还握着那根笔杆子。她看着窗外那片被风压低的雪,在想长孙无忧递那封信的时候,皇后到底知不知情。
想不明白的时候,她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然后她鬼使神差地转了个头,将目光落在床的方向。
南宫裳的呼吸还是浅的,很均匀。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那道模糊的轮廓看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比一瞬间更长。
窗外的风还没有停,像是还有什么秘辛,正要穿过这个夜晚,抵达她还没有看见的地方。
就在这时,南宫裳突然翻了个身,衣袖顺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淡的青色血管。
周澈坐在几步外的椅子上,看了她一眼,又将头转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南宫裳又动了一下,她侧躺着,被子随着她的动作而贴在腰侧,不紧不松,恰好够让人注意到她薄薄的纱衣下漂亮的背部弧线。
周澈这下不得不正视她的刻意。
她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小臂上,落在那道从耳后延伸到锁骨的弧线上,落在她那些看似无意却精确地勾住她视线的地方。
她知道她是故意的。
“睡不着的话,别硬睡。”周澈忽然开了口,用的是南宫裳白日里刚刚说她的话。
床上的人终于懂得收敛了,她缓缓坐起身,拢了拢方才被自己蹭开的衣襟,垂着眼睫朝周澈的方向伸出手,“我渴了,扶我喝水。”
倒是霸道。
一点没有装睡被人发现的觉悟。
周澈几步走到桌边,提壶给她倒了杯凉水,而后将杯子递到她嘴边,说:“喝吧。”
暗道,我看你还有什么招数好施展的。
南宫裳抬手扒在周澈递过来的手腕上,被子里用手炉暖过的手贴在肌肤上,暖暖的,这次真像个小兔子了。
周澈偷偷扯了下嘴角,果然很漂亮。
她就着水杯小口喝了一下,然后摇头,仰着脑袋对周澈软声抱怨道:“好苦,你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