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2/2)
不是说自己已经不小了。大言不惭地说现在的课程对你来说太简单了,我的小神童,等去了高年级,你就要跟那些大孩子一起上学了。”
“……”
“不去也行。我觉得你现在挺好的。觉得上课无聊的话,你就画画、看书,别吵老师就好了。下课了和其他小朋友玩。”
“不要。”
乔贝朗暴言,“他们都是笨蛋,我跟他们玩不来。我要跳级。再过两年去考少年班。”
他一怔,苦恼不已,“这样可不行,乔贝朗,比起考试成绩,你更需要学习怎么跟人交朋友。”
“可是小芋你自己也没朋友呀!”乔贝朗没大没小地说。
乔芋:“……”
想了想:“………………”
乔芋还记得他刚生下来的样子,滚烫柔软的一团肉,浑身通红,一点儿都不漂亮,哭起来非常嘹亮。
上大学那会儿,他写作业时就把小宝宝用背带绑在胸前,时而哄两下。
伴随着小宝宝柔嫩轻浅的睡眠呼吸,学得专心致志,低下头,看到小家伙其实早就醒了,一直在看自己,露出两颗柚白的小米牙冲他笑。
三四岁的乔贝朗是最可爱的,不会骂人。
真怀念。
小时候比现在还粘人呢,睡觉前要他抱上床。
软软的一小只,小青蛙一样四脚朝天地吸在他胸口。
大约是认识到伤他的心了。
乔贝朗贴过来,挂住他的脖子,“没关系的,小芋,你没别的朋友也没关系。宝宝永远是你的好朋友。”
乔芋闷声不响。
小不点顿时慌张起来,追着问:“你生宝宝的气了吗?爸爸,你别不理我。你生宝宝的气了吗?”
乔芋猛不防地在他的脸蛋上亲一口,“哎呀,不小心亲到你了,怎么办?”
乔贝朗哑然,随后笑,亲回去,“我也不小心亲到你了,哎呀哎呀,怎么办?”
一大一小玩了好一会儿。
玩累了。
“对不起哦,宝宝。”
夜很静,略一停,轻声地,“我是没出息的穷爸爸,你想不想换个更好的爸爸?”
乔贝朗滔滔不绝地答:“‘更好’要怎么定义呢?有的小朋友觉得有钱的爸爸更好,有的小朋友觉得强壮的爸爸更好,但我觉得,温柔的爸爸最好。因为小芋很温柔,所以我最喜欢温柔的爸爸。你不是也觉得我是最好的宝宝吗?”
乔芋哇一声。
纳罕:“天呐,我们小宝贝的小嘴巴什么时候学会说甜言蜜语啦?”
乔贝朗便又像烤软的小年糕一样,黏嗒嗒地害羞了:“别这么说,笨蛋。”
终于哄睡了。
乔芋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思绪万千。
乔芋从不后悔生下乔贝朗。
但他难以预料,假如让尚旻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会是如何的后果,是福亦祸。
他的外套内袋里装着尚旻给他的私人名片。
——“我和尚柏打了一架,那年从西藏回来,你突然消失以后。”
“对、对不起。”乔芋怔住,旋即喉咙发干、非常愧疚地说。
“不是你的错,小芋,都是我的错。”尚旻说,“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或者怕我。今天你一眼都没有看过我。”
“没有啊……”
“小芋,”
“前面快到我家了,在下个路口停车可以吗?对,这里。”
乔芋头也不抬,逃似的夺门要走,礼貌地告别:“尚先生,谢谢您送我。”
尚旻默不作声,一时间纹丝没动。
就在衣角擦过即将关闭的门的时候,霍地一股沉重的力量挤了出来。
尚旻拉住他的手腕。
像试图抓住幻影似的用力。
微微颤抖着。
尚旻苦涩地:“我知道这样问你十分厚颜无耻——能给我你现在的号码吗?今天太晚了。改天我正经地请你吃饭。最后一次。我们好好谈一谈。”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看清尚旻的脸。
也是人生的第一次看到尚旻露出那样的神情。
他以为世界上最傲慢、最不可能低头的人,此时此刻,竟然像一只丧家之犬。
无耻吗?
乔芋觉得难以入眠。
我才无耻吧。
我喜欢的是尚家的弟弟,却和哥哥上/了/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