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2/3)
尚柏听完,一脸愤愠:「……那家伙,是个变/态吧。」
又说,「我看他其实是个男同性恋。」
说完,像是想到什么,陡然默了一下。
乔芋坐在原地,紧攥拳头放在膝盖,不知该如何回答。
羞耻让他涨红了脸。
尚柏快气炸了,「你真被他扒裤子了?」
乔芋耳朵红的要滴血,说没有,「那实在太奇怪了。我逃掉了。」
「你在生气吗?小柏。」
「是呀。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
「我生气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以为都过去了……对不起。」
「不是怪你的意思,」少年郑重其事地说,「小芋,以后我会保护你。」
这是平生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他。
乔芋深受感动,双目湿润。
尚柏的眼睛过于明亮。
像清澈的浅溪,璀璨而清可见底。
他是这样一个乐天而勇敢的好男孩。
喜欢在校服里穿孩子气的卫衣,大大的兜帽。一定要穿带破洞的牛仔裤。随便地立在清冷的空巷里,也像一袭晒透了太阳的暖外套。
他的所经之处,空气也犹如被夏日阳光熨烫过。
他本不应该被他拖累的。
一个月后。
在第三回跟来人打架时,冲突升级。
尚柏在盛怒之下夺过了对方亮出的美工刀。
警察询问他家人的联系方式。
尚柏像咬扁了再吐出来似的说了一串号码。
乔芋在派出所的冷板凳坐了一晚上。
他不停地跟警察说,都是我的错,他是无辜的。
甚至撒谎,「你们抓错了。是我捅伤人。」
「小朋友,有录像的。」警察很无语。
凌晨。
伤者的家属来到警局,陷入癫狂,歇斯底里地喊:「我儿子假如有三长两短,我要那个小畜生偿命!」
乔芋气得发抖,脸憋成猪肝紫:「你儿子才是小畜生!」
被扇了一巴掌。警察呵斥,上前制止。他咬紧牙关,反扑过去。几方扭打在一起。
场面可以说是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那大概是他人生岁月里最绝望的时刻。
他竟然还得祈祷讨厌的霸凌者能够安然无事。
否则尚柏就真的大难临头了!
然后——
尚旻来了。
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乔芋并不清楚尚旻究竟做了什么。
原本还叫嚣着“我死也要拖着你死”的霸凌者静静地消失在他的人生里。
最后一次听说,是进了监狱。
而尚柏全身而退。
其中关节似乎用了一笔不菲的和解金。是尚旻出的。
送他回家时,天渐渐亮了。
乔芋惭疚不已,主动说:「等这件事结束,尚柏平安无事了,我会主动转学,不再和他来往。」
「为什么?」尚旻问。
「我总是连累别人。」乔芋噙着泪。
「这不怪你。」尚旻柔声说,摸摸他略微红肿的脸颊,「坏的是欺负你的人。」
乔芋泪眼朦胧,抬头望去。
尚旻停住脚步。
他立在一座老石拱桥的高处。天光熹微,云洗远树。
脚下,小河蜿蜒逶施,静谧流淌着;背后则是淡而暗的山峦重影,一片半融化的、寒沁沁的绿。
「小柏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要是早点告诉我就好了。小柏太单纯了。他是宠着长大的孩子,以为世间无事不可为,因此不考虑后果。」
为什么他不喜欢尚旻?
不。
或许不是不喜欢。
只是畏惧。
尚旻认真地对他说:「乔芋,别逃避。」
别逃避。
去面对那些痛。
面对成长。
尚家的长兄和弟弟不同——他是一座肃穆深沉的山谷,寡言,幽暗,如蕴藏着宁寂而深邃莫测的力量。
当初,在认识了半年以后。
乔芋本来已经渐渐放轻松了。
他想,尚旻没认出他是图书馆的小孩。
有一天。
尚柏向他推荐一本书,乔芋说一定看。
两人玩了半天。
乔芋去楼下拿慕斯蛋糕。
尚旻恰好也在厨房,突然问他:「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吗?在图书馆。」
乔芋一怔。
「你那时总跟在我后面看书。我读什么,你第二天就去借。」
「谢谢你,有一次还帮我拧亮了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