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1/1)
这很值得。
大学好友见到他,戏谑地问:「单着呢?尚旻,你愁眉苦脸地赚了钱来,又愁眉苦脸地花了去,有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会没意思?赚钱永远不会没意思。」
「哦,」好友说,「还没走出情伤。」
「……」他无言以对。
「人一辈子理应能爱很多次。你怎么还没爱上下一个?」
「你真的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吗?」
他们并不知道他具体爱谁。
只是约莫知道有这么个人。
「你弟是不是帮你把恋爱谈了?今天和这个约会,明天和那个传绯闻。」
「他长大了。那是他的个人自由。我管不了他。」
尚柏走出来了。
他呢?
他早就逼迫自己接受现实了。
总之。
尚旻面无表情地想:你不需要。别买那套房子。
然而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买下来了。
设计师问,您有什么要求?
尚旻想着过去的某个春天,他在窗前读书。
听见两个少年在花园的秋千上谈笑,畅想未来。
少年的乔芋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梦中情房?都可以,有就行。……那,最好是离河边近的。饭后可以去散步。大大的落地窗。专属书房。……院子里要种桂花、紫藤萝和茶花。」
房子从落成以后便空置着。
没人住。
打扫卫生倒是其次。
院子里的花长得乱七八糟。
次日夜。
费尽周章,总算收到致电。
接起来听。
最初是沉默。
他轻声说:“小芋。”
乔芋:“对不起。”
听声音他就能想象出那薄脸皮泛红的模样,“又给你添麻烦了,就为这点小事。”
“孩子学习的事怎么会是小事?”
“谢谢您,谢谢。”
半晌,听见乔芋干巴巴对他说:“尚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
尚旻一向将自己的人生看作一间资料室。
那些人和事就像是分类繁冗的简报,都可以按照卷宗、编码,各得其所地放进一列列档案柜。
只有“乔芋”一件,一直摆在案头。
不知该如何安放。
真厉害啊。
他想。
这么多年了。
还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心如刀割。
尚旻深吸一口气,还得笑,轻缓地说:“先从不要对我说‘您’、不要那么生疏地称呼我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