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湿润余韵(1/3)
或许是庄期自残的行为震慑到了梁扉,对方有几天没再折腾他。
家庭医生定期上门换药,绷带揭开,omega白皙手腕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坑坑洼洼,咬的浅的结了痂,深的地方一片猩红,向外渗着组织液。
家庭医生换药换到幻痛。反观庄期本人却十分平静。
他问:“手腕会留疤吗?”
“只要注意保养,不会留太多痕迹,您要是实在介意,还可以激光祛除。”
“哦。”庄期靠回床头,不大在意答案,他只是看医生太紧张了,想找个话题松松气氛。
“梁扉在家吗。”
家庭医生一个激灵,如是说:“梁先生刚才去了公司,您有什么事要找他吗?”
“嗯,”庄期自己手里也有梁扉的电话,但他不想打,“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家庭医生依言照办。
电话打出去,铃声还没嘟嘟两秒,梁扉那头就接了起来。
“他怎么了?”
听声音梁扉是在外面,周围有人声,问得很急。
庄期不说话,家庭医生也不敢说话,举着手机装哑巴。
频道静了会儿,梁扉也意识到对面是谁,他语气放下来:“老婆?你……怎么了?”
自从庄期主动提离婚起,梁扉就爱上了这个称呼,每次开口都要用“老婆”两字挑头,无时无刻不明示庄期和他是什么关系。仿佛只要这样不断重复,妻子就能回心转意。
“梁扉。”庄期目光平静。
梁扉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膛里无规律震颤,这是庄期近来第一次跟他说话。
可他不想再从庄期口中听到那句话。
“我想出门。”
……还好。
还好只是要出门。
梁扉自认也算极有魄力,在迅达,他说的话就是别人的圣旨,没人会不遵从。
这份习惯被他带回家里,用在庄期身上,无处不及。没人会说他这么做错了,就算有人指出,他自己也不这么认为。
但这次,他真的被吓到了。
主卧床单是深紫的真丝,在此之前,他曾无数次和omega在上面缠绵。
那天被人拆换下时,它洇满了血渍。
洗也洗不干净。
“老婆,你现在身体还没养好,等休息好了再出去,好不好?”他已经拿出前所未有的态度。
庄期充耳不闻:“我要出门。梁扉,如果你要拒绝,可以再把我关起来,跟之前一样。”
“你知道我没得反抗。”
家庭医生紧张冒汗,恨不得就地耳聋。他实在无心窃听豪门秘辛。
“……你想去哪?”过了不知多久,梁扉松了口,这是自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妥协,“等会儿我就回来,我带你出去。”
挂了电话,家庭医生心头一松,准备起身走人。
庄期叫住他:“李医生。”
李医生顿时一怔。
“他把我的避孕药拿走了,有扔掉吗?”庄期面色苍白,唯独唇色是红的,一抹红像落在白纸上的血渍,平静中透着妖冶,叫人心中剧震,“你悄悄给我,我不告诉他。”
“夫人,这、你……我不能这么做啊……”李医生一哆嗦,看脸色要哭了。
看见对方的神色,庄期恍了神。
他在做什么?
李医生不过是个普通打工人,每日小心给他换药,时不时叮嘱照顾,已算称职,他又何必提这些为难人的要求?
这样的他,和梁扉庄玉塘之流又有什么分别?
庄期静了会儿,垂眸抿唇:“抱歉,这些天谢谢你照顾……你走吧。”
“……”
如此脆弱不堪,在夹缝中喘息的一个人,朝着自己露出歉疚又黯然的神情,实在……实在让人无法不心生爱怜。
李医生快步走出门,在门外站了两秒,心肠拧成麻花,最后还是没忍住冲回屋里。
他半跪在病床前,小声告密:“夫人,药,在二楼药箱里。”
*
梁扉推掉了两场会议,亲自接庄期去医院。
腕上既有勒痕又有咬伤,庄期担心吓到谢素音,专门挑了件袖口格外长还缀有蕾丝花边的衣服。幸而天气已经冷了,他穿的严严实实,也不会叫人觉得奇怪。
主动提离婚之后的记忆像是被蒙了层浆糊,有些不清楚。
庄期不主动说,梁扉也不会主动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