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自由(2/3)
阿娘病故那年的春天,恰逢院中芍药花开,阿娘去寺庙求来几种珍贵芍药的花粉,手把手的教她,用毛笔锋毫给院里的芍药授了粉。
后来,院里的芍药结了许多种子,谁也不知那种子能开出什么样的花来,她们祈盼种出盆稀有品种能卖个好价钱。
可惜阿娘没有机会见到种子出芽开花。
芍药花种,从种下到开花,少说需经三年光阴。
那年秋天,她带着和阿娘一起育出的芍药花种进了侯府,将它们种在了侯府的泥盆里。
满满一袋种子,成功出芽的仅有五盆,最终成活到如今的只剩两盆。
她身边这盆,就是那两盆中的一盆。
今年春天它们还是没开花,但根系已壮,长出的枝叶繁茂,料想明年的春天应该能见花。
既不准备离开裴家,她索性将其中一盆入地栽培。
地栽的花,长势总比盆栽要好许多。
她将根块入坑,仔细地掩上调配好的土,压实之后缓缓浇透了水。
明年……她一定能看到许多花,就是不知长出来的,会是怎样的花色。
“哟,这不是咱们府里的李娘子?怎么没去静心斋服侍,却在这里搬花弄土?真不嫌脏。”忽然间一声嗤笑从廊下传来。
“人家飞不上枝头,转身也可另择良木,哪要你替她操心。”另外一个声音附和道
李芍欢起身望去,却见两个丫鬟冷嘲热讽着,打廊下走过。
府里人多且杂,她人缘再好也做不到人人都喜好,先前和小侯爷的传言已经惹来非议,如今再添陈容,他是管家长子,在府里下人中可是备受瞩目的结亲对象,是以即使李芍欢什么也没做,终究惹来诸多嫉妒。
不过两个丫鬟的话倒是提醒了李芍欢,已经过去三日,她也该去见范氏了。
洗手净面,换过干净衣裳,将头发拢好,她才打开房间准备去荣禧堂,不想与匆匆跑来的水仙险些撞上。
“芍欢姐姐,角门有个叫宋萦的娘子,说是有急事要见你。”
李芍欢一惊。
————
宋家是李芍欢住在康宁巷时的邻居。
宋萦比她年长三岁,恰逢两家祖藉都是江临,家中又都只有独女,所以李芍欢从小便粘着宋萦玩耍,两人好得像姊妹。
那时父亲醉酒归家非骂即打,闹得不可开交,宋家夫妇总在深夜披衣赶来劝阻,数次将她与阿娘从父亲拳脚下救出,也时常把她带回家中,让她与宋萦同吃同睡,以慰其心。
可惜的是,没过几年宋家夫妇便先后病故,宋萦成了孤女。
李芍欢的阿娘怜她孤苦,纵是自家日子再难,也要匀出一份吃食给宋萦,平日也是诸般照顾,除了因为丈夫太混账不能将宋萦接回家中长住外,举凡李芍欢有的,阿娘都替宋萦准备一份。
宋萦自己也争气,从父亲那里习得一手好厨艺,年纪轻轻就已是康宁巷小有名气的厨娘,赚来的银子,总要孝敬她阿娘一份。
后来宋萦嫁给康宁巷的木匠,很快有孕,夫妻和美日子愈好,可惜老天终究不曾厚待她,男人在宋萦生产那日竟失踪了,此后三年,再无音讯。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宋萦独自带着灵华,寡妇般过了三载。
虽然这三年间她们很少相聚,但情谊未减。李芍欢从裴展熙手上得的赏赐,也都托宋萦或当或卖变成现钱。
而今她突然上门,也不知是否遇到急难事。
李芍欢再顾不上其他,拔腿就往角门跑,直跑得气喘吁吁,才总算在角门的小偏厅里见到宋萦。
宋萦正抱着三岁的灵华轻声细语哄着,眼中温柔满溢。
等听到灵华嫩生生喊了声“干娘”,她才抬头看到喘得说不上话的李芍欢,眼眶倏尔红了。
“发生何事?你别哭,快同我说?”李芍欢急坏了。
“欢欢,有个坏消息,你冷静些听我说。”宋萦揉揉眼,没有落泪。
坏消息?
与她有关?
李芍欢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坏消息。
“你阿爹……前日夜里失足落水,殁了。”宋萦将灵华往地上一放,轻道。
李芍欢心中一震,脑中顿时空白。
她艰难地理解着宋萦的话。
她爹,死了?
“官府已经查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