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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的……
还有促膝长谈的小翠,那个屠夫,是个老实厚道的,应当会对她很好吧……
这恩赐的幸福和自由,他享了十余年。够了,他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够了聂清羕,上天待自己不薄了,来世上这一遭,恨过、爱过、念过,够了……
对不起啊,阿娘,哥哥,清羕不能回去陪你们过除夕了……我造的孽,便由我来偿还吧……
寒风啸过,天地好似被雪色连成了一片,格外亮堂。
聂清羕张开双臂,面对着玉林失笑的脸,往后仰去……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清羕!!!”
第32章 故
“那城墙上站的谁啊?”
他媳妇儿猛掐了他一把,“要死了!你现在还有空管是谁?王母娘娘站上面也不关你的事!快跑吧!”
天地间一片透亮的雪色,叫人分不清时辰。
沿路火种噼啪,血腥和焦糊味冲鼻,城墙上一袭碧衣的男子张开双臂,直直的落下来……
太远了,看不清,可聂汤知道是他!
他目眦欲裂:“清羕!!!!”
今年的冬天,好冷啊……狂风吹得袖口和衣袍鼓起,那个小小的影子,像玉葫芦一样从空中坠下,越来越清晰……银发散开,似播种的蒲公英,可清羕飘不到远方了……
清羕似乎听见了哥哥的呼唤,脸朝他这边转过来,但太远了,聂汤看不清清羕面上的表情,他看不清、看不清!他看不清……
寒风在耳边呼啸,聂汤浑身已经没有知觉,他只能感到胸腔里的那颗心,剧烈跳动得快要跳出来,人影坠落的速度是那样快,快到聂汤只来得及往前狂奔两步——
“咚。”
一声闷响,碧色的身影彻底沉寂在雪地。
聂汤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气力,他膝盖发软,猛然摔在雪地里……
周遭的混乱还在继续,可聂汤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只能看见,血色自清羕身下蔓延,染红了周遭的雪。
聂汤拖着像面条一样的双腿,跌跌撞撞来到那抹碧色和血色交织的边缘……他拨开地上之人散乱的银发——是清羕……真的是清羕……哪怕早已认出,看到清羕已经闭上眼的面庞,还是难以承受……
清羕还是那么好看……嘴角溢出的血在冷白的皮肤上碍眼极了,聂汤伸出手去替他擦……可是血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聂汤不敢挪动他,只能跪在旁边,声音颤抖:“清羕,清羕别怕啊,哥哥来了,哥哥来了……”
可地上的人始终没有反应,不安和恐惧开始反扑聂汤:“清羕……你流了好多血……你是不是很疼啊……别怕,哥哥来救你了,哥哥能救你的……”
聂汤小心翼翼伸手为清羕把脉,突然他呼吸一滞——
五脏……俱碎……
不!不会的!他们分离了整整一年,刚刚才重逢,怎么会死别呢?清羕还那么年轻……他还没有告诉阿娘,清羕便是自己钟爱之人……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噩梦……
是清羕让自己回来的……小骗子虽然爱说谎,但是从来言而有信,他为何会从城墙上跳下来?为何不再等等自己……
明明马上,就能相守了啊……
清羕的身子还软着、热着,可已经没了气息,再也不会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喊他哥哥了……
城墙上的靡靡之音不绝于耳,聂汤红着眼看过去——清羕不是软弱之人,到底是何人欺负了你?叫你命丧于此!
他呼吸颤抖着收住情绪,心爱之人离世的痛,让他体内生出了磅礴的力量。
聂汤脱下衣袍,盖住雪地里的清羕,仔细替他掖好。起身拾起附近散落的剑,似地狱修罗般,拖拽着缺口的剑一步步登上城墙,剑锋与石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烽烟四起的城门处,这一幕甚是诡异——一个半身染血的人,拖着一把破剑,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来到歌舞升平的城墙上,可像是无一人看见他,舞姬还在跳、乐师还在奏乐、护卫们也无一人拔剑相向,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这一幕诡异得有些和谐。
“清羕为何跳城墙?”
靡靡之音却没有任何暂停的意思,众人似是都麻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