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雪中聆旧(十一)(2/3)
不是旁物,正是《寿灵公主西山集宴图》。
“观画题跋。”谢洇的声音传入李若林之耳,“李若林,你先做一演示。”
“不可能!”
李若林几乎想也没想地拒绝了谢洇,说完这句话,手指下意识地一抖,“你要弄死我吗?我今日碰了笔墨明日就别想下得来床了。”
对,上一世的那篇《西山赋》换来的那一顿毒打,让他在榻上整整躺了一个月,如今想来还是幻疼阵阵。
可是,当下众人谁知道他在说什么呢?
李若林看着李书常疑惑的目光,脖子一哽,为了收住情绪和声音,不得不掐了自己一把。
“我的意思是……”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闪避开来,“我的意思是,我如今没有身份来教他们,而且我的李体,写得也不好……”
他未说完,眼前竟横递来一支笔。
仲秋取毫的兔毛笔制得十分讲究,那笔端齐整的竹管截口,像他被王卓仪狠狠阉割的人生断口一般,干净利落、了无希望。
他有整整十年,没有碰过笔了。
李若林看着那支笔,哑然失笑。
王卓仪啊!
怎么可以对他如此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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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楼下,王卓仪的耳根有些发烫。
今日建元帝又犯了头疾,内宫年宴提早结束,连人日宴也取消不办了。
王卓仪也就提前回了明月园。
吴盈等措手不及,不免问道:“还以为殿下今日仍要宿在寿丘里,正要跟过去服侍,不想竟回来了。”
王卓仪道:“哦,父皇身子不好,就叫退了。”
吴盈担忧道:“那,后头的西山雪猎……”
王卓仪应道:“那倒不打紧,日子都定下来了,黄门寺明日就要上西山打帷,纵然父皇不去,也不过是少了内宫女眷的热闹,咱们还是该乐自己的乐自己的。”
吴盈听他这么说,顺势问道:“殿下携谁随侍呢?”
王卓仪道:“谁让你来问我的?谢洇吗?咳……”
正说着,王卓仪忍不住咳了一声。
内宫常年熏一种独方药香,昌平长公主等人倒是都习惯了,唯独王卓仪闻着刺鼻。
“此事再说吧,先去备水吧,我要沐浴更衣。
含朱唯恐下人仓促不周到,亲自跟了吴盈过去预备。
王卓仪便上了明月楼,独坐闲等。
因她只一人,楼下水亭上的谢洇等人,一时间都没有留意到她。
王卓仪靠在楼边朝下看去,将好看见李书常递向李若林的那支兔毫笔。
与此同时,王卓仪的手掌忽然刮上了楼栏上的一根的倒刺,她抬起手却被刮开了一层薄皮,她禁不住“嘶”地吸了一口气。
和李若林一样,她的内心也被那段锐如刀尖一样的回忆狠狠地扎了一道口子。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王卓仪依然能想起她上一次看到李若林写赋文时的恐惧。
在他们的第一世里,李若林在她身边,写过很多篇赋文,而那见世的第一篇就是出自建元四十四年的初春。《西山赋》,所记是寿灵公主生辰宴景,其文长不过五百字,却曾在那场群贤毕至的西山雪猎中,被吏部尚书顾微言一手托起,亲自诵读。
至此,一个命当被斩首的罪人,一个本该被唾弃的污浊内宠,因那一手“绣虎雕龙”镀上了第一层清白的颜色。
是她王卓仪把那篇赋文送上西山雪猎的集宴上的,不过是因为她那点虚荣,向俗世炫耀她膝下承欢美人的才情。
而李若林也没有让她失望。
少年行文遣词择兰,发气吞云。
猎宴上,顾微言对昌平长公主笑道:“长公主殿下邀来的长秋四名僧,也比不过一个李若林,一篇《西山赋》怕是不够展才,也不应今日之景,且再写一篇,就好作宴集之序了。”
是时,李若林搁笔时放袖抬头,在众人欣羡的目光中,向她望来一眼,得体从容又含着一层只让王卓仪看出来的羞怯。
“不知殿下是否允准。”
他秀美,才华横溢,也对她温顺、谦卑。
那一刻,王卓仪真的什么都想给他。
所以第二世,当她又被那一篇《西山赋》引动心弦的时候,恐惧也同时涌上了心头,恨意终于胜过一切,她终是让李若林痛死在了他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