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西山雪猎(三)(2/3)
林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就像他至死也没想通,他写《西山赋》的那个夜晚,蹲在阶上的王卓仪,究竟在害怕什么。
他自以为他试出了一条靠近她的路径,不断地作死,不断地头铁去碰撞她,试图摸到她底线,最后找到拿捏住她的方法,这似乎是他与身俱来的本能,又好像是上辈子的他自己承袭给他的经验。
可是,如果试出的底线是“色欲”、“淫望”都好,他至少不会愧疚。
为什么偏偏是“不忍”呢?
眼前的车轮动了,李若林来不及再细想,慌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王卓仪没发话,也就没有人敢拦他,任凭他抓着车尾上那一座凤首雕饰,“疯疯癫癫”地追在王卓仪的车后面。
从明月园到浅云滩,约行一个时辰,王卓仪虽行得早,但她所乘的安车由四马并拖,她又因腰伤才愈,不肯快行,不多时,从下面长秋寺起行的五姓氏家,就渐渐追了上来。
天光大亮,道上人马一时多了起来。
春来雪破时,是西山一年当中的次好时节,仅逊于杏林盛期,雪猎虽在杉木林场提前打上了青幕帏帐,山中但却并不设民禁,洛阳城中的富户也趁晴日,携妻儿家仆,沿当年建长秋寺所辟的山道,一路游山,遇水则赏,遇亭则饮。
宋怡骑马穿过热闹的山道行人,遥遥地看见了王卓仪的车队,他以为谢洇今日当为王卓仪披甲,路上无聊,倒可闲扯几句,然而行近时才发现谢洇并没有骑马,反倒是在车队的末尾,看见了单衣赤足的李若林。
他已经和王卓仪的车队有了几十丈的间隔,浑身被冷汗浸透,走得是三步一踉跄,五步一扑跪。
宋怡见此忙打马追了上去,在他身旁稳住马问道:“李家二郎,你这是怎么了?”
说完看了一眼王卓仪的马车,又问道:“你又做错什么了吗?怎么谢洇也不帮你求个情。”
这句话刚一说完,李若林就在眼前跌跪了下来,他人已经快到极限了。
宋怡忙勒住马头,盘桓回头,低头看向李若林的脚,他的脚底早就被山道上的碎石划破了,路上的积雪大半融成了水,沾染着泥泞和他脚底的血,裹了他大半截裤腿。
“没人管你的吗?”
李若林摇了摇头,他想回答宋怡的话,奈何他磕伤了膝盖,正一时痛极,哪里说得一句话。
宋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禁伸手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先上来。”
李若林仍是摇头。
宋怡见王卓仪的安车已经走得很远了,又再劝道:“你不要怕,先上来,等到了跟前我去跟殿下求情,不会让你遭罪的。”
李若林终于从缓过大半口气,抬起应道:“你求情她就会让你把小人送回去。”
宋怡道:“送回去就送回去啊,你要这样走到浅云滩,你这双脚就别想要了,况且你知道浅云滩还有多远吗?你走不过去的。”
李若林忽然看向宋怡的马缰,问道:“宋公子这会儿也要上浅云滩吗?”
宋怡点头:“对。”
李若林又看了一眼身后,太子殿下和宋良娣今日也会上山吧。”
宋怡虽不太明白李若林这个时候问起宋浓和王宪是何意味,但还是回答了他:“太子殿下要随帝驾戍卫,良娣携东府内眷从洛阳城内来,上到浅云滩……应该要近申时了。”
“行……”
李若林跪坐在雪地里,在单薄的衣衫间搜寻了一阵,最后摸到了他寝时束发的一根青带,忙反手解下,绑住了自己的一只手腕。
“你做什么?”宋怡疑惑地问道。
李若林没有回答,挣扎着站起身,抓住宋怡的马缰,将青带的另一头紧紧地绑了上去。
“不是你……”
宋怡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忙要阻止,谁想他却毫不留情地给他自己系了一个死结。
“宋公子,你就是拖也要把小人拖上浅云滩。”
宋怡看着马下脸色苍白的李若林,不禁叹道:“李若林你何必呢?”
李若林吞咽了一口,“有水吗宋公子。”
宋怡把自己的水袋递给李若林,李若林仰起头,一口接一口,几乎将水袋灌空。
宋怡的马此刻站得有些不耐烦了,忽地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