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1/2)
青山迤逦,翠色欲流,云雾漫壑缠间,似清幽仙气氤氲山野。香火鼎盛之青羊观,隐于层峦叠翠之间,飞檐黛瓦时隐时现于缥缈烟云,错落亭台依山而筑。远远望去,宛若不染凡尘的人间仙境。
观中古雅的厢房之内,静室清幽。缕缕青烟从古朴的青铜香炉中袅袅升腾,打着旋儿攀升,缓缓如雾霭散开,漫染一室安宁。
王元贞坐于上首,目光落在面前躬身垂首的周管事身上,仆妇微胖的脊背弯成一道谨慎的弧线,她目光审视的落在周管事憨厚的圆脸上,思忖道:“你是说,外祖母思念母亲,母亲如今脱不开身,让我归家之前,先代母亲前去外祖母跟前尽孝?”
周管事飞快地撩起眼皮,觑一眼这位在外修行的表女郎的神色,目光又匆匆垂下,姿态规矩谦卑,不敢有半分逾矩:“女郎聪慧通透,三姑奶奶正是这个意思。说是家中待字闺中的女郎只您一个,又到了该归家的年纪,正好代三姑奶奶略尽孝心。”
眼前的王家女郎,一袭青碧色道袍素雅绝尘,乌发齐整的束在青玉莲花冠中,两条素色丝绦垂落肩头,随风微漾。额间一点圆润朱红胎记,添了几分潋滟绝色。这般清丽模样,依稀可见昔日三姑奶奶的绝代风姿,却更显清绝出尘、艳而不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周管事暗自惊诧感慨:王家女郎年纪虽轻,未展笑颜之时,眉眼间便自带一派凛然端方的气度,全无常年寄养道观、避世清修的怯懦单薄。那双清凌凌的眼眸澄澈锐利,沉静藏锋,气度风骨竟丝毫不输世家主君,端的是威严逼人。
饶是她常年在沈家老夫人面前伺候,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忌惮,半分不敢放肆。
周管事满心忐忑,此番奉命前来接人,若是差事办砸,没能将这位王家女郎顺利带回沈家,她怕是小命堪忧。想到此,周管事周身愈发恭顺拘谨,神态谦卑至极。
王元贞面上神色淡淡,不置可否。纤细如玉的素指落在案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方拿起书信与信物不紧不慢的端详起来。
两月前家中才来了消息要接王元贞家去,算算时间,家里来人就在这几日,外祖沈家来的实在是过于凑巧,由不得她不心生疑虑、多加提防。
这时候,两地书信往来动辄月余,讯息闭塞滞后。且眼前这周管事是初次相见,底细不明。人心险恶,世事难测,若她一时轻信、贸然随行,万一落入王氏政敌圈套,或被被贩卖为奴,指不定要落得什么悲惨田地,后果不堪设想。
她慎之又慎也不为过,王元贞仔细辨认信上的笔迹,笔触温柔、字迹熟稔,倒是和往日阿娘的家书别无二致。
确是说‘让她归家前,去外祖家小住几日,陪陪外祖母她老人家,此番归家之后,怕是再无闲暇游历,怜她自幼长于道观,常年拘于深山,少有机会见世间风物自幼长于道观,常年拘于深山,少有机会见世间风物,亦可趁此机会游历山川、开阔眼界。
又敦敦嘱咐她少说多看,遇事不决可找外祖母拿主意,她身为王氏女,出门在外,只要不堕了家族名誉,她也不必看谁人的脸色,委屈了自己......’
字里行间真情惬意,细细叮咛,与王氏平日的书信中,疼惜之情大差不差。沈氏和王氏的家徽也都对的上,到此,王元贞是信了大半。
不过王元贞是胎穿的,虽年仅十六,心性却远超常人通透沉稳,绝非不谙世事的天真闺阁少女。她未曾全然松心,依旧依照族谱旧事、府中秘辛,真假参半、层层递进地盘问周管事,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几番盘问下来,周管事胖乎乎的掌心都汗湿了,强撑着不漏出心虚的神色一一回了,暗暗惊心:庆幸自己沈家的家生子,熟知府中旧事隐秘,否则今日定然难以招架。更觉王家女郎甚是难缠,后悔领了这差事。
周管事本以为这位王家女郎自小被寄养在道观中,王家必然不是十分疼爱,难免疏忽照顾。这深山道观闭塞偏僻,养在此处的女郎,定然是没什么见识的,只需她三言两语哄着,便可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