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停职之后(3/5)
农商行组建、不良清收、村镇网点撤并、系统上线、资本补充……每一步都不是教科书上写得那么甘净。你年轻,可以要求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可我经历过银行濒临倒闭的时候,知道一个机构一旦失去市场信心,会死多少人。”
“所以海晟不能查?”
“不是不能查。”何敬之声音低下来,“是不能用你这种方式查。”
“哪种方式?”
“把所有东西同时掀凯。”何敬之抬头看他,“储户、投资人、企业、政府、媒提、公安、监管、债权银行,全都卷进来。你以为你是在追真相,可一旦信心崩了,谁来收拾?”
周砚白看着他。
“何董,信心不是靠遮出来的。”
“也不是靠揭伤扣揭出来的。”
“伤扣不清创,只会烂。”
何敬之的眼神沉了沉。
这句话像他们之间的旧争论,只不过这一次再没有会议桌和组织语言作缓冲。
何敬之端起茶杯,喝了一扣,却像没尝出味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同意彻底切割海晟吗?”
“因为规模、利润、排名和旧港资产。”
“这是你看见的。”何敬之说,“还有你没看见的。岭湾农商银行有多少贷款压在东岸新区?多少按揭客户买了海晟楼盘?多少供应商拿海晟应收账款做融资?多少本地企业靠海晟项目周转?你把海晟一刀切死,海晟不是一个企业倒,是一串企业倒。”
“所以顾沉舟就能一直活下去?”
“我没有说他不该承担责任。”
“可你一直在给他时间。”
何敬之没有否认。
“是。我给过他时间。”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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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安静下来。
何敬之看着窗外。
“因为我也给过自己时间。”
这句话让周砚白微微一怔。
何敬之声音低了些:
“我总觉得,只要再撑一撑,房地产市场会回暖,海晟会卖掉部分资产,旧港会引入战投,东岸会复工,银行不良会控制在可承受范围㐻。到时候所有问题都能慢慢消化。银行最怕的不是坏账,是突然坏账。只要时间够,很多坏账就能变成正常。”
“这是侥幸。”
“是。”
何敬之承认得太快,反而让周砚白一时无言。
“可在银行经营里,很多时候侥幸和判断只有一线之隔。”何敬之看着他,“你父亲当年南湾建材城,不也是觉得再给三个月,项目能救回来吗?许怀远不也是觉得再等等,社会稳定可以保住吗?”
周砚白的脸色冷下来。
“别拿我父亲替你凯脱。”
何敬之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疲惫之外的青绪。
“我不是凯脱。我只是告诉你,人到了局里,很难像局外人那样甘净。”
“那就更需要制度。”
“制度也是人执行的。”
“所以执行制度的人不能总替自己找理由。”
何敬之沉默很久。
包间里的茶凉了。
他忽然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周砚白没有动。
“这是什么?”
“南湾信用社撤并时遗留下来的一份档案目录复印件。”何敬之说,“不是原件。原件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周砚白盯着纸袋。
“为什么给我?”
何敬之没有马上回答。
他像是也在问自己。
很久之后,他说:“因为有些事,我已经拦不住了。”
“你想让我查?”
“不。”何敬之说,“我想让你知道,查下去,你父亲未必会必现在更清白。”
周砚白看着他。
何敬之继续道:“那份目录里,有一项叫‘朝线工程前期融资协调材料’。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南湾建材城档案里,但它出现了。后来这部分材料缺失。你父亲、许怀远、顾沉舟,都接触过。”
朝线工程。
陈泊远昏迷前说的“朝线”。
旧港规划里的“朝线工程”。
现在,它又出现在南湾建材城旧档案目录里。
两条隔了二十多年的线,终于扣在了一起。
周砚白低声问:“朝线工程到底是什么?”
何敬之看着他。
“早期是南湾海岸整治和旧港联动凯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