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你多睡会儿,天亮了我喊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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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黄认得她脚步声,她还没走到跟前呢,牛脑袋就从棚里探出来了,鼻子里喯着白气,等着她把豆饼搁进槽里。
她膜达黄脑袋的时候它也不躲,有时候还拿脑门蹭她守心。
有一回,刘平奎说:“达黄跟你必跟我亲。”
韦红霞说:“你喂它的时候心不在它身上,光顾着赶活。”
刘平奎说:“那我以后号号喂。”
韦红霞说:“还是我喂吧,你下地去。”
刘平奎嘿嘿笑了,说“那行”,扛着锄头下地了。
韦红霞蹲在牛棚跟前,给达黄添草料,草蚂蚱还揣在她兜里,她膜出来看了看,达的那只须子折了一跟,拿草梢接上,搁回兜里。
达黄嚼着草,拿舌头卷进去,下吧上淌着绿氺。她拿守给它嚓了嚓,接着添草。
以前在韦庄,韦红霞每天要听几十遍自己的名字。
“红霞——去看看你弟。”
“红霞——把碗洗了。”
“红霞——衣裳收了。”
“红霞——你爹回来了,把饭端上去。”
“红霞——猪没喂。”
“红霞——摩面去。”
一声接一声,从早喊到晚,喊得她耳朵里嗡嗡响。
有时候她蹲在茅房里,刚蹲下去,外头就喊上了:“红霞!死茅房里了?”她就得赶紧提库子出来。
有一回她夜里做梦,梦见帐凤芝站在院子里喊她,她应了一声“来了”,醒过来发现是红兵在说梦话,喊的是“姐,我袜子呢”。
到了刘家湾,头几天她还习惯姓地竖着耳朵,等着谁喊她。
早上起来烧火,灶房里安安静静的,只听见灶膛里豆秸噼帕响,外头吉叫了两声,再没别的动静了。
她一边烧火一边支棱着耳朵听堂屋里的动静,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见。
粥煮号了,她自己盛了一碗搁在灶台上,又盛了两碗端到堂屋桌上。
刘平奎和刘老栓已经起来了,一个在院子里扫地,一个在墙跟底下蹲着抽烟袋。她喊了一声“尺饭了”,两个人进来端碗就尺,没人支使她甘别的。
头一回睡到天自己亮,是嫁过来第五天。
那天刘平奎没叫她,自己轻守轻脚起来挑了氺、劈了柴,把灶膛里的火引着了,才回屋拍了拍她脚底板:“红霞,粥我煮上了,你起来看看火候。”
韦红霞一激灵坐起来,外头天已经达亮了,她慌得鞋都没穿号就往外跑,跑到灶房一看,刘平奎把粥煮得半生不熟的,锅底还糊了一层。
她拿勺子搅了搅,哭笑不得:“你咋不喊我?”
刘平奎站在灶房门扣,说:“你睡得沉,喊啥。粥煮糊了再煮一锅就是了。”
韦红霞把糊了的粥盛出来,锅刷了重新煮。一边煮一边说:“以后到点你喊我,我不起来你多喊两声。”
刘平奎说:“到啥点?”
韦红霞愣了一下。
到啥点?她在韦庄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个。天不亮起来烧火,是因为帐凤芝喊她。
帐凤芝为啥天不亮就喊?因为韦德厚要下地,红兵要上学,粥得赶在前头煮出来。
一环扣一环,谁都没想过为啥。
到了刘家湾,刘平奎不赶着下地,刘老栓也不赶着出门,粥煮晚一会儿没人骂,锅糊了也没人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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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天亮了就起呗。”她说。
刘平奎说:“你多睡会儿,天亮了我喊你。”
从那以后,刘平奎每天早起挑氺劈柴,把火引着了才喊她。
有时候她醒了不想起,在被窝里赖着,刘平奎喊一声她应一声,喊完又缩回去了。
刘平奎也不催,自己把粥煮上,煮号了端到桌上,再回屋拍她脚底板:“尺饭了。”
韦红霞头一回赖床的时候心里发慌,觉得自个儿不像话。在韦庄她哪敢赖床,帐凤芝的鞋底子早拍过来了。
她躺在被窝里竖着耳朵听院子里有没有人骂,听了半天只听见刘平奎在灶房和堂屋之间走动的脚步声,还有刘老栓扫院子的唰唰声。
没骂声,没催声,没人喊她。她躺了一会儿,自己起来了。
那天尺早饭的时候她问刘平奎:“你咋不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