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页(1/2)
春日的阳光不烈,暖洋洋地裹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云惊羡闭着眼睛,头微微仰着,脸朝着天空的方向,像一株缺水的植物在汲取最后一点水分。
谢祈颂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看着云惊羡的脸,看着他凹陷的颧骨和淡的几乎没有颜色的薄唇,看着他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衣袍,看着他的手——那双本就纤细的手,现在更是瘦得骨节分明,搁在膝头,像是两件被人遗忘在那里、迟早会被收走的物件。
他终于走了进去,脚步很轻,但云惊羡还是听见了。
“来了?”云惊羡没有睁眼。
“嗯。”谢祈颂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株半谢的海棠花树,花瓣偶尔飘落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像某种无声的语言。
谢祈颂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石桌上:“这是济世堂新配的药,木大夫说比之前的方子好,让你试试。”
云惊羡睁开眼,看了看那个瓷瓶,没有说话。
“吃了吗?”谢祈颂问。
“什么?”
“午饭。”
云惊羡想了想:“吃了半碗粥。”
谢祈颂的眉头皱了一下,极快,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平静。他从食盒里取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推到云惊羡面前:“这是让厨房炖的参汤,你喝一点。”
云惊羡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谢祈颂。
谢祈颂的眼底有血丝,嘴唇有些干裂。
他四处奔走操劳、彻夜不眠的去寻找养人的药方,只是想要云惊羡能好受一点,多留一点时间。
云父云母和谢父谢母也很关心云惊羡的身体,时常打探派人去寻找能人药方。
云惊羡是静的,是慢慢下沉、缓缓熄灭、一点一点从这个世界抽离的那种疲惫。
总是茶不思饭不想,也不是个事儿。
云惊羡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第三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喝了大半碗才放下。
谢祈颂看着空了大半的碗,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归梨。”他忽然叫了云惊羡的表字。
云惊羡看着他。
谢祈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好好歇着。”
他站起身,将药瓶和汤碗收好,整了整衣袖。
“我走了。”
“嗯。”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归梨。”
“嗯。”
“你再等等,好吗?”
等等我,再多给一点时间陪陪我。
我舍不得你走。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但云惊羡听见了。
他回答:“好。”
谢祈颂等了片刻,终于迈步走了。
他的背影在回廊的拐角处消失,衣摆被风吹起一角,像一只飞不高的鸟,扑腾了两下,落进了阴影里。
云惊羡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双手。
阳光落在上面,将那些青色的血管照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那片话本子上撕下来的纸,纸已经皱了,边角卷起。
上面写了一行字,但祈淮独手指摩挲着后面四个字。
一响贪欢。
谢祈颂,我等等你,等你和我说心悦我的时候。
他不知道这是谁写的,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它,只是前些日子早上醒来的时候,这张纸出现在他的枕边,他就顺手收进袖中。
也许是他自己写的,也许是子林放的,也许是风吹进来的。
他记的事情越来越模糊了,越去想,脑子便只剩空白。
他看了几秒,将纸重新折好,放回袖中。
天色渐晚,云惊羡躺回床上休息,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玉阶,没有血,只有一条长长的巷子,青石板路,两边的墙很高,墙头长满了青苔。
下着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
他站在一扇门前,没有打伞,浑身湿透了。
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穿着浅黄色的衣袍,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
那个人抬起头——脸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
但那双眼睛很清楚,一只湛蓝,一只耀金。
“**,拿着。”那个人说,将伞递过来。
云惊羡没有接,他看着那双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