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仓库(2/3)
镇儿童上学难的问题做出重大贡献》
报纸是1989年,标题下登着尧秋泽他爸的单人照片。
尧玉安,方前在心里念叨,这名儿真好听,尧秋泽的名儿也好听,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他想起来小时候方贯说,再生一个叫方后,第三个叫方左,第四个叫方右。
幸亏没生。
他又闻到了烤鸭味儿,尧玉安端着一个盘子放在桌上,他‘诶’了一声:“这饺子我怎么找不着了?”
“你刚才拿厨房去了。”尧秋泽说。
方前坐在桌子前,如果他没记错,刚刚尧玉安还拎着饺子说要煮了的。
等尧玉安去厨房煮饺子的时候,尧秋泽才说:“我爸几年前头受过伤,记性不行了,眼神也不好,所以才把你认成我哥。”
方前搓了搓自己的脸:“我就说我跟他一点也不像。”
饺子煮好了,尧玉安把烤鸭推到方前面前,原先的地方放上饺子,他坐下把那唯一一个鸭腿夹到方前碗里:“吃,快吃。”
“这......”方前虽然馋,但是他还要脸,他本来就是来蹭饭的,把人家唯一的鸭腿吃了不合适。
“我不吃腿。”
他想把鸭腿还回去,尧玉安给他挡回来,又往他碗里夹了几个饺子:“吃点营养的,伤才好得快。”
方前的手一僵,尧秋泽用胳膊肘顶顶他:“你快吃吧。”
方前这才把饺子扒进嘴里,噎着喉咙,费劲咽下去。
那天晚上方前到回家,方贯还是坐在一楼门口,脚边的盒子里还是那几个钢镚。
方贯这次在修鞋,那鞋用胶粘过几遍,又裂开了,方贯干脆用线给鞋底子缝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方前,只问:“你身上这是谁的衣服?”
“鬼的。”
“你昨天晚上又去哪儿鬼混了?”
方前深吸一口气,拉了个马扎在方贯面前坐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在尧秋泽家,尧秋泽,书店卖书的,文化人,他爸是前面学校的老师,也是文化人,我这次是跟文化人交的朋友,行了吗?满意吗?”
方贯浑浊的眼睛一眨没眨,嘴唇蠕动了几下,低头把纳鞋底子的线打了个结。
方前刚站起来,门口停下辆自行车,上面下来一老秃子。
秃驴,方前给老秃子起的外号。
秃驴弯腰捡起来方贯刚纳好的鞋,‘哟呵’一声:“天霸手艺好啊!”
他把鞋底子啪啪在手上拍拍,又呲着牙拽拽:“结实,这破鞋我都打算扔了,得亏遇到你了啊。”
方前看着方贯低低的眉毛抽搐了一下,秃驴把两只鞋扔进车筐里:“先过去了啊。”
秃驴还没来得及跨上自行车,被人一把薅住了领子,硬是从车上拽下来。
方前有着汪小曼漂亮又狠厉的眉眼,有着方贯一米八的个子,秃驴矮了一头,上翻着眼吞了下口水,看方前咧开嘴笑着,往他眼前捧了个木盒。
“叔,忘给钱了。”方前说。
“给你爸说了,先赊着,月底一块儿结。”
“不赊账。”
“啥?”
“我说,”方前凑到秃驴耳朵边一字一句大声说,“不赊账!”
这老秃子天天来,今天带双鞋,明天带条裤子,后天推辆车子,钱是没有一分,方前恼他很久了。
秃驴一拍手,看向方贯,方贯的嘴唇又蠕动了一下,叫方前的名字,那两个字还没吐完,方前大言不惭地对秃驴说:“老头儿现在赚那俩子儿都不够我零花,叔,不给真不行。”
秃驴没话说,从兜里掏出来三块钱放进方前捧着的小木盒里,方前目送着秃驴离开,喊了一句:“再来啊叔。”
等到秃驴的背影从拐角消失,方前上扬的嘴角搭下来,弯腰把木盒放在方贯脚边,上楼去了。
后来方前还是从尧秋泽口中得知,自己在镇上变成了一个不要脸的败家子,天天问方贯要钱出去挥霍,不给就跟他老子动手,比当年的方天霸还要恶!
方前趴在柜台上一边看画书一边‘哼哼’着笑。
“你不生气啊?”尧秋泽问他。
“气啥,这有什么好气的。”
打那天起,方前就坐在方贯旁边的马扎上,抓一把瓜子,来一个人就踢踢脚边的木盒:“叔,给钱,没钱抽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