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过往(2/3)
迷糊糊打开随身听,想翻个面,低头看到一张挂着鼻涕的脸,黄豆豆钻在柜台下面仰头看着他,黑黢黢的小手往外指指。
方前抬头看过去,一个男的站在书架前背对着他,看那畏畏缩缩的背影他就知道,这是老秃驴的小儿子孟新山。
这小子十五六岁,在前面学校读初中,天天也不去上课到处乱窜。
方前低下头,看黄豆豆用口型对他说:“他偷东西。”
方前从椅子上下来走过去,他拍了下孟新山的肩膀,孟新山手里拿着本画册,咧开嘴对他笑:“哥,看会儿书。”
方前指着他肚子上鼓起来那方方正正的一块:“怎么回事啊小山子,这是怀了?还怀了个长方形。”
说着他在孟新山肚子上敲了一下:“哪吒啊?”
孟新山捂着肚子讪笑:“哪吒是球儿。”
说罢拔腿就跑。
孟新山把店里的书柜都撞倒了,但他跑肯定是跑不过方前的,十来岁的方前出去干架有个宗旨,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练出来了。
方前把孟新山按在地上,抽出他掖在裤腰里的衣服,里面掉出来好几本言情小说。
他拿了一本,在孟新山头上敲了一下:“你说你偷点什么不好,你偷两本练习册我还能夸你好学生,你偷这,这值几个钱?”
孟新山被方前按着,周围还有人在看热闹,脸憋得通红,眼里噙着泪花求方前松手。
“我给我同桌借的,我答应她了的。”
“你这是偷,不是借,”方前指着他的鼻子,“你给我老实说清楚,我以前丢的书有没有你的份?”
“没有。”孟新山狂摇头。
“再说。”方前又下了点劲儿。
孟新山又狂点头:“我就拿了七本,求你你松开我。”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方前把手松开,孟新山一个打滚翻起来就溜了。
方前把地上的几本书捡起来回书店:“就七本,七本还少?”
亏得是旧书,要是新书他还得自己掏腰包赔,那不能够。
他把散落一地的书收拾好,身上又是土又是汗的,干脆提前关门拿着盆子去澡堂洗澡。
天暖和起来,方前洗澡就更快了,他嫌在里面闷得难受,他出来走进胖子的屋里,开了瓶可乐,一口气喝了半瓶才舒坦。
“你这衣服上咋回事,全是土,去去去到外面拍干净再坐我的床。”胖子揪着他的外套,又塞给他一条打灰的毛巾。
方前站到窗户下,脱掉外套打着灰,胖子问他:“你这哪儿滚的?又跟人干架了?”
“没有,”方前撇着头用毛巾在外套上抽,“秃驴那小儿子在我店里偷书,让我给按了。”
胖子哼笑一声:“这破毛病真遗传哈。”
方前一听,来了兴致,他想起龅牙之前提过一嘴老秃驴和方贯还有汪小曼的事,过去坐到旁边让胖子给他讲讲。
胖子和龅牙不一样,龅牙最喜欢话说一半吊人胃口,胖子有事是真讲。
胖子说,二十多年前,方贯骑着一辆蓝白色的摩托车从天而降了。
方贯也不能算是平安镇的人,那个年头家家户户都热衷于生孩子,又穷,又五六七八个地生,方贯上面还有五个哥姐,他是老六,他后面还有个小妹,方贯他爹,也就是方前他爷,把七个孩子养死了仨,他觉得是老家风水不好,就把方贯和那个小妹送给了嫁去城里的表姑,一直到表姑去世,方贯才从城里回来。
方贯生得高大,他一来到镇上,妥妥一个稀罕的城里人,光鲜亮丽,很快方贯就在这镇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也就是因为方贯的横空出世,让镇上有些小年轻心里不舒服了,那时候龅牙天天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到方贯屁股后。龅牙他妈是开理发店的,镇上的姑娘都喜欢去那儿做头发。
有几个镇上的混子,怵方贯那大个子,就去理发店找龅牙的麻烦,龅牙仗着自己有个城里来的大哥,和那几个人干起来了,一时没收住手,被人揍得屁滚尿流,店也给砸了。
方贯赶到地方,龅牙正流鼻血,龅牙他妈抱着她的烫发机哭天喊地。
那会儿的方贯还不是方天霸,他就是洋气,不会干架,方贯要带着龅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