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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但不会有一个固定的住处。”
“为何?”
“一个人如果待在舒服的地方太久,刀会钝的。”秦嵬平静道,“你不能指望一个福乐窝里的人成为顶尖的刀客,那样的人,刀不是成了摆设,就是成了给别人杀猪宰牛的屠户。”
沈云屏不说话了。
他意识到,秦嵬这样的人好像永远不会停下休息。
他的刀永远都在路上,在磋磨。
这样的人绝不会轻易为了谁停留,他会坦荡地上路,跑到再也提不起刀的那天倒下。
这样的人太目视前方,以至于视线里已容不下其他人。
让人佩服,又让人觉得恼怒。
秦嵬又道:“我的钱嘛,三分之二给了朋友,三分之一存了下来,我有其他想买的东西,不过要等我做完想做的事情。”
沈云屏回过神儿来,还要再问,忽然瞧见被风吹开的车帘外走过一个挑着扁担的小贩。
那人又瘦又高,像个竹竿儿,因一条腿上捆着个砍柴的钝刀而走路有些别扭。
见到富贵的马车,小贩不由多看几眼,被卫四地驱赶,只好又点头哈腰地离开。
沈云屏瞧着那枯瘦的身影远去,脸上露出些许怅然。
秦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人应当只是当地小贩,怎么?”
“……没什么,”沈云屏平淡道,“有些像我的一个朋友。”
秦嵬惊讶:“你难道真有像样的朋友?”
“我的朋友,比我要像样得多。”沈云屏已不再看他,翻着竹筒道,“我或许入不了秦大侠的眼,算不上好人,但我的朋友们却一定是好人。”
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秦嵬听过除了为命奔波的事情之外,沈云屏最严厉的语气。
秦嵬停顿一瞬,心里有些憋闷。
先前火堆旁两人针锋相对,是因为性命攸关,但现在这算什么事?
是在指责他说了自个儿朋友坏话?那也算坏话?
原来到了真生气的时候,亲疏远近自然就显出来了。
但秦嵬又想了想,要是换成谢翎、饭桶和犟磨盘被沈云屏这么说,他的确也不高兴。
想到这,秦嵬语气放软了些:“我本没有其他意思,既然能做你的朋友,自然是很好的。”
沈云屏抿起唇,半晌才道:“……他们的确很好,你只是没有见过,方才不该怪你。”
他只是瞧着那人瘦得跟猴似的,想起了饭桶。
那个总像是吃不饱的瘦高个儿,如今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饱饭。
听得秦嵬又道:“我也从没说过看不上你,我虽然不认同你的一些手段和行事,但在我眼里,你远胜过许多人。”
沈云屏没想到他会说这句,愣怔了一瞬,才呼出一口气儿,缓缓地“哦”了一声:“我也一样。”
*
马车在千般园前停下,帘子掀开,挪下来一个穿着锦衣圆滚滚的富贵胖子。
胖子吭哧吭哧下了车,一边用汗巾擦着额头汗水,一边冲旁边下马的人笑道:“要不进去坐坐?”
“我还要回去同盟主复命。”那人一身聚云山庄弟子的打扮,恭敬地抱拳道,“盟主有令,城中弟子会在附近加强警戒,再不会让裘家主遇险。”
裘得索一身紧实肥肉,笑起来满脸商人才有的精明:“给段盟主添麻烦了,对了,我那里新得了一副袁立疆的字,改日给段盟主送去。”
那弟子笑道:“段盟主虽喜好字画,却是喜欢自己写写画画,袁立疆的字价值千金,您若送去,他必会为难。况且盟主现在最担忧的是您的安全,不如您将昏迷的小子一道移去正盟,咱们也方便保护。”
“哎,我倒是想呢,”裘得索无奈地摇头叹气,“但家里的大夫已开始诊治,施针、泡药什么的烦得很,说不让挪动,否则早就交给盟主了——那毕竟是一条人命,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心善,可不敢让他死了,倒成了我的罪过。”
说着口中喃喃,念着什么佛什么神的。
裘家主倒的确一向如此,别说是人,就是小猫小狗的都救了一堆,养在千般园里好吃好喝,都跟他一样肥得够呛。
那弟子还要再说,就见千般园里跑出来个小厮,急吼吼道:“家主,小乖乖又不吃饭了!”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