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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空地上,几堆篝火已经被雪压得半熄,冒着呛人的浓烟。乌延齐的人没有全缩在窑洞里,而是在外面搭了简易的帐篷,生火取暖。
显然他们没打算久留,天亮就要转移。
乌延齐站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手里握着刀,目光扫过四周的风雪。暗哨没有回来,周围的动静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出来。”他冷声开口,“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聂妄尘第一个从雪幕中走出来。绯红色的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乌延齐,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没有到眼底。
“你就是乌延齐?”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听说你在找我王弟的麻烦?”
乌延齐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从另一侧走出来的聂沉州身上。
那个人的身影从风雪中显现,玄色大氅被风吹起,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乌延齐。”聂沉州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落得很实,“放了他。你的仇人是我。”
乌延齐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压抑多年的恨意。
“你杀我父亲,灭我部落。我等了八年。”他一字一句地说,“今日,我要你偿命。”
他一挥手,帐篷被掀开,几个绑匪押着洛知棠走了出来。
洛知棠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嘴唇干裂起皮。
他被推搡着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倒下去——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没有吃过一口东西,没有喝过一滴水,又冷又饿又虚弱,全靠一口气撑着。
手腕上的绳子勒得皮开肉绽,血珠子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雪地上,一小片一小片的红。
他抬起头,看见了聂沉州,看见了姐姐,看见了秦王,看见了二哥和言哥。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二哥和言哥怎么也来了?
他的目光越过乌延齐,落在聂沉州身上。只一眼,就移开了——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洛知砚站在聂沉州身侧,袖中的短刃已经滑到掌心,目光死死盯着洛知棠手腕上的血,盯着他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
乌延齐走到洛知棠身后,拔出一把匕首,没有架在脖子上,而是用刀尖挑起洛知棠的手腕,翻过来,让他那双沾满血污、瘦得骨节分明的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摄政王。”乌延齐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听说这小子画得一手好画,京城里多少人都求不到。要是没了这双手,他还能画吗?”
洛知棠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不是因为怕死,是怕这双手真的废了。
他的嘴唇在风雪中已经冻得发紫,整个人摇摇欲坠,但眼睛始终睁着。
聂沉州的手指在剑柄上攥得发白,下颌绷得死紧。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乌延齐朝旁边的手下抬了抬下巴。那人走过去,粗鲁地扯掉了洛知棠嘴里的布条。
洛知棠大口喘了几口气,雪沫飘进嘴里,冰凉。他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咳嗽了两声,声音又哑又涩。
“说句话吧。”乌延齐低头看着他,“你的摄政王来救你了,你不感动吗?”
洛知棠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落在他流血的手腕上。他没有看聂沉州,没有看姐姐,没有看任何人。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
“你们抓错人了。我跟摄政王,没什么关系。”
乌延齐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洛知棠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自嘲,带着无所谓,带着一种让人分辨不出真假的笑意:
“我就是图他权势。不然谁会跟他在一起?他那种人,冷冰冰的,一天说不了几句话,谁会真心喜欢?”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向聂沉州。
聂沉州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洛知棠是怕连累他,怕他受伤,怕他成为自己的软肋。
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但他没有开口打断。
洛知砚站在侧面,听见这些话,眉头微微皱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