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3)
水中,从浴缸旁边的人物画册里缓缓抽出一张照片。
泛黄的光景里,一个极美的女人抱着三四岁的男孩,男孩一只手举着冰激凌,另一只手抓着女人的衣袖,脸上挂着天真快乐的笑。身后是偌大的花园,草木葳蕤,身前是波光粼粼的泳池。女人也在笑,唇角露出一个甜蜜酒窝。
这张二十五年前的照片,因为被反复摩挲过,边角已经毛糙,画质也变得黯淡。
蒋未之久久凝视着照片上的两张笑脸。记忆中,后来的母亲从未再这样笑过。嚎叫、发疯、呆滞,之后是痛苦的道歉、哭泣,以及挥动尺鞭的手。最终,这一切都变成一摊模糊的血迹。
过去的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很奇怪,时间久了,仿佛就变成一段冗长的黑白电影,蒋未之不再是亲身经历者,而成为见证者,冷冷旁观着这一切。
手边的电话响起,蒋未之接起来,里面说了几句什么。
“按原计划来。”他回道。
不该有一丝犹豫的。他将电话和照片扔到一边,盯了顶灯的光晕一会儿,然后慢慢下沉,将脸完全埋进冷水里。
第4章 异宝
“其真。”
蒋和韵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宋其真没停,径自往画室走。他太了解蒋和韵,每次犯了错都是这副德性,像条做错事的大型犬,尾巴先夹起来,然后慢慢摇,等你心软。
“其真,我错了,昨天是我太混账了,我给你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
蒋和韵跟着宋其真进画室,紧挨着人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画室只有他们两个,蒋和韵不怕丢人,做小伏低的样子很是诚恳。
宋其真被他说得感官过载,烦不胜烦,扔下画笔站起来就走。拐进楼梯间,蒋和韵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其真,你也知道我喝了酒,没有别的意思,小时候打架哪次不是我让着你?每次都是你打我,我还过手吗?”
“我昨天实在是脑子没跟上,我错了,好不好?”蒋和韵追到楼梯拐角,伸手拉他袖子,“这样,你打我骂我都行,反正我昨天挨了老二一巴掌,今天也不差你一个。”
宋其真停住脚步。
蒋和韵了解宋其真,别看表面冷冷清清不在乎,其实内心高敏,洞察力强,眼里容不得沙子。
宋其真转过身,一拳砸过去。
蒋和韵没躲。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他嘴角,砰的一声,人撞在身后的防火门上,金属门板嗡嗡震了好一会儿。他揉着嘴角,疼得半天说不出话。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宋其真肯动手,能发泄,说明还愿意理他。蒋和韵最怕的不是他生气,是他连生气都懒得生。去年冬天他们闹过一次别扭,宋其真整整一个月没跟他说一句话,路过他面前眼睛都不带转的,那滋味比挨十拳都难受。
“你下手可真狠,”蒋和韵活动了一下下巴,疼得直抽气,“换另一边打也行啊,非要在老二的巴掌印上再来一拳。”
宋其真甩了甩手,眯着眼睛看他:“如果觉得不平衡,我可以费费心,再打你一拳。”
蒋和韵赶紧摆手:“别别别,平衡了,平衡了。”他站直身子,语气软下来,带着点认真的意味,“好了,别生气了。我保证,等你准备好了再做。不过你也别让我等太久。” 宋其真没接话,作势又要打他。蒋和韵笑着往旁边躲,又耍赖去搂宋其真的胳膊。两个人推推搡搡往楼下走,闹了一会儿,蒋和韵知道,这事暂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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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照例去蒋家吃饭。宋其真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齐了。
蒋望章坐在主位,六十出头的人,保养得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在跟蒋敬临说话,见宋其真进来,笑着抬了抬手:“其真来了,坐吧。”
宋其真叫了声“蒋伯伯”,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
蒋敬临坐在蒋望章右手边,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和父亲有五分相像。因为常年身居高位,眉宇间总带着点阴鸷,说不上狠,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他端着茶杯慢慢喝,目光在宋其真身上落了落,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蒋家这些人,宋其真最不爱接触的便是蒋敬临。蒋望章的三个儿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