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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有梦章。
这令人疲惫的北城,还好有梦章。
“怎么蹲在地上?”梦章递来奶茶,三分糖,冰的。
“腰疼,站着腰疼。”
梦章拆开吸管包装,插好递过来,存真没接,伸手朝向她:“腿麻了。”
她耍赖:“动不了了,要截肢了,你拉我。”
梦章放下奶茶,去握她的手,没敢用力,只轻轻拽了拽,存真不动,装模做样地哼着:“哎哟——”
梦章停下一秒,稍稍加了分力气,存真还是不肯起,继续喊:“哎哟。”
“哎哟哎哟......拔萝卜?”梦章尝试对暗号,又呆又傻,一脸无辜。
“什么东西啊!”存真大笑着,终于肯起身。
存真总会莫名其妙开始唱歌,她那五音少说有四音离家未归,因此十句里有八句都不在调上,往往一首歌只能唱明白两句话,前几日她被短视频洗脑,经常毫无征兆开始拔萝卜,梦章听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但,她没记明白。
存真严肃纠正:“是‘嘿哟嘿哟拔萝卜’!不是哎哟哎哟!”
正说着,约好的中介3号骑着摩托朝她们招招手:“哎,美女,是你们看房吧?”
梦章闻声回头看。
存真则明显挂了脸,心情瞬间从刚刚的轻松玩闹变成万念俱灰,牙疼似的长吸一口气:“是......”
手心有些粘,梦章翻出最后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刚刚帮存真插吸管时,奶茶溅了出来。
中介小哥一甩车尾,来了个毫无美感的刹车动作:“成嘞,从这儿过去还有一段路呢,大热天的,咱开车去。”
开车,指的是面前这辆中介专用摩托车,北城常见这种改装过的车型,在路上横冲直撞,丝毫不让人,之前梦章去当家教,听雇主说有辆车还曾撞进过学校,伤了几个孩子,她好长一段时间不敢让孩子自己上学,只能拜托梦章接送。
三个人?怎么坐?合规吗?安全吗?
她有些犹豫,存真已经准备上车:“我在前面你在后面?”
中介都开这种车,她坐过几次,知道后座是个斜坡,道路颠簸,人总会往前滑,要费力抓着车尾,挺直腰杆,才能和中介拉开一点点距离。
她坐在中间,可以隔开梦章。
梦章沉默片刻,忽然说:“我们走着去吧,就在这附近,应该不远。”
“哎呀美女。”中介开口劝她,“走过去十来分钟呢,这大热天的,你不嫌热啊。”
是啊,这个天气走两步路就是一身汗,开车确实快一些,存真看她一眼,忽然想,她是觉得热,不想和人贴在一起,还是......不想和自己贴在一起。
她借着喝奶茶的动作,低头打量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在外走了一上午,T恤已经湿透了,被空调吹成半干,似乎有些汗水的味道。
梦章不喜欢肢体接触,别人来握她的手,她总是躲开,这些年,是自己粘着她,她才习惯一点点。
若是自己没有粘着她呢?
梦章也很少和人聊天,不喜欢看手机,她总是在看一些存真这辈子都不会感兴趣的纪录片,研究山川河流,宇宙万物,如果自己没有主动找她,她几乎从不会发起联络,存真偶尔也会想,如果自己真的不再找她呢?
梦章的工作在西城,她原本可以看一些公司附近的房子,这些年,她拿的奖学金和兼职工资,足以支付一间带独卫的朝南主卧,她不用跑来这么远的地方,更不用因为迁就她,租房预算一降再降,住得紧巴巴的。
奶茶逐渐变得温热,三分糖也显得格外甜腻。
走去小区的路上,存真胡乱想了很多,为什么呢,为什么她想要知晓她的心,只能靠猜,猜测被焦虑催化出疑心,又被恐惧催化出伤心。
她靠近她,就像靠近一片湖,她的感受,她的心情,她的想法,让她变得湿漉漉。
下午看的房子都是老破小,第一家是次卧,八平米,两千五,除去一张床一个衣柜,再也放不进去其他,三家合租,客厅被杂物堆满,各种纸箱行李散落一地。
中介说:“这家主卧刚搬进来,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乱是乱了点,但胜在客厅没有隔断,公共空间很大。”
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