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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长而安静,沈初月很喜欢感受着纯粹情愫生长的瞬息。
齐娜继续说着:“作为姐姐的,自然行动上要支持她,为她积累点经验。”
“真好。”
沈初月温柔凹下梨涡,双手撑在桌边。
她小时候就幻想有一个姐姐,幻想有那么一个人,不会嫌弃她的懵懂无知,不会因她落了廉价的眼泪便嗤笑她软弱,更不会在她偶尔刁蛮刻薄时,便在心里权衡对她的爱意是否值得。
后来呢,她便盼着自己能长成那样一位成熟的姐姐,拥有温柔的力量,去伸手接住更多迷茫的女孩,为她们撑出一片安稳的天地。
但现实会更加残忍。
“小月,我记得你有个弟弟是吧。”
齐娜之前听过她一次的只言片语,便顺势接下话。
“嗯。”
沈初月长睫缓慢起伏,呼吸温存,不疼不痒:“不过去世了。”
她看着面前的女人瞬间凝滞的面容,好似下一秒那句充满歉意的话就要脱口。
沈初月不喜欢这样。
这样下意识凝滞的呼吸和蹙起的眉间,沈初月熟悉不过,都召示她的万万难。
沈初月转身,指节勾住传统的保温瓶,取出木塞,倒上一杯热水。
“一点都不可惜。”
沈初月没有和任何人再谈起这件事。
“我弟从小就叛逆,我妈为了他,这辈子没少低三下四地跟人道歉,可到头来,他还是在少管所里进进出出。最后一次,是因为打人盗窃,又被抓了进去。”
一滴滚烫的热水落在她的手背,透过这滴水珠,沈初月才发现手背皮肤青筋的清晰。
“出来贼心坏心不改,偷了辆摩托车,谁知道那车被人改过。最后出了车祸,人没了。”
可滚烫里细微的疼不足以让她眉眼发声任何变动。
“我没什么感觉。”
沈初月说出这段话风平浪静,吹了吹氤氲的热气,随后不锈钢杯在空中举了几秒,算是敬了齐娜一下。
齐娜瞬间明白其意,舒展笑颜,也同她的方向举起手中的水杯。
热水暖手,沈初月垂眸间深幽平静。
从前弟弟因盗窃闯下的祸,次次都是母亲躬身低头,替他赔罪致歉。
可即便在离婚判决的法庭里,这人根本对母亲从未有过一丝丝的、错位的共情。
却逼母亲承担异常沉重的债务,最后还是年纪轻轻的沈初月心疼母亲,接下一切盘。
“这种人,若是为他掉一滴眼泪,那可太不值当。”
就像学生时代被墨汁染透的一张草稿纸,没留下什么像样的字迹,唯有满纸狼藉,最后只能丢进垃圾桶。
连被揉皱的多余动作都没有。
但如果不丢,墨渍会沾黑双手,说不定还会蹭脏洁净的校服。
这张毫无用处的废纸消失了,没必要心疼,更没必要惋惜。
“只是我妈最后一处身心痼疾,终于自愈。”
“从今往后,我妈眼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沈初月微微露出轻盈的笑意,而齐娜也从她淡然的瞳目间看出几丝庆幸与欣慰。
“从此你的人生开始走上坡路。”
齐娜一手撑着脸,偏得瑟的语气恭喜着她。
“或许是吧。”
沈初月晃了晃脑袋,欣然接受这样崇高的表扬,最后还是小自恋般补充了一句:“或许……一直都在走上坡路不是吗?”
悲剧的隐喻已经结束,之后怎么走都是柳暗花明。
齐娜果然被她这般机灵古怪的模样逗笑,而沈初月坦然接下这份自勉,抬手比了个麦克风的姿势,身子微微站定,像是登上领奖台准备致辞的模样。
她严肃了三秒,不忘说着:“谢谢大家,我的高光时刻就要开始了。”
「我的高光时刻就要开始了。」
沈初月在这一秒鼻尖发酸,这终于不是自以为是的遐想了。
笑声过后,齐娜翻了一个身,换了另一手撑住了下颚。
她看着沈初月,像是姐姐欣赏妹妹一样:“我总觉得你是个内心没有恨意的女孩。”
沈初月顿时懵了几秒,眼尾稍微挑飞。
随后就将话题打圆:“我没有那么纯粹。”
“是吗?”
沈初月双手环在身前,目光落向虚空处,漫不经心回想曾经的种种幼稚举动。
往事又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