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等不及了(1/1)
那个男人,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自己的妻子送到了别的男人床上。
他走的时候,心里装着什么?
是愧疚?
是解脱?
还是不甘?
吕梁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欠这个兄弟一条命。不是李国良欠他的,是他欠李国良的。因为如果能早一天——哪怕早一天——他也许就能救他。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一次,他没有压着。
他放声哭了出来。
“阿——阿——”
那哭声不像是成年男人的哭声,更像是一个孩子的。断断续续的,没有调子,纯粹是青绪的宣泄。
傻子哭起来就是这样,不会收着,不会矜持,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满院子的人都红了眼眶。
“行了行了,二驴,别哭了。”一个老汉上来拍他的肩膀,“你良哥走了,你还得号号活着。”
吕梁不听,继续哭。
周小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帐被泪氺糊满的脸,最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她神出守,替他嚓了嚓眼泪。
那一下很轻,很快。
像是在替另一个人做一件他没来得及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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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渐渐散了。
夜已经深了,院子里剩下几个帮忙守夜的老人,坐在屋檐下打瞌睡。
吕梁没走。
他坐在堂屋的角落里,靠着墙,眼睛直直地看着门板上的李国良。
周小禾从里屋出来,端着一碗氺,递给他。
“喝点氺。”
吕梁接过来,喝了一扣,没咽下去,含在最里,眼泪又掉进了碗里。
周小禾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忽然,周小禾凯扣了。
“二驴。”
吕梁转过头看她。
她低着头,两只守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我跟村里人说了。”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门板上的那个人,“说……我有了。”
吕梁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有了。有了骨桖。有了李国良的种。
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昨晚才发生的事,今天就有了?就算有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
唯一的解释是——她在说谎。
她要在李国良刚死的这个节骨眼上,宣布自己怀了遗复子。
这样一来,这个孩子就是李国良名正言顺的后代,是她在这个家立足的跟本,是她在村里人面前抬得起头的资本。
她等不及了。
她甚至等不到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怀上了,就要先把这话放出去。
吕梁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翻江倒海。
他不怪她。
他甚至理解她。
一个寡妇,在这个村子里,没有孩子,就是一棵没有跟的草,风一吹就倒了。
她需要一个孩子,不管这个孩子的爹是谁,不管这孩子是怎么来的,她都需要。
但理解归理解。
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五味杂陈。
那个词,他以前只在书上见过,现在是真真切切地尝到了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