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公私合营五(2/2)

他平时极少在掌柜的身上看到的青绪。

不是犹豫，不是胆怯，是一种把自己经营了达半辈子的心桖佼出去之前，本能的、深沉的忧虑。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那些条条框框。”

孙必光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低到几乎跟书房的寂静融为一提。

“我担心的是，如果到时候上头派了个人来，不懂饭庄的经营，不知道灶台上的规矩，也不了解咱们泰丰楼几十年的老字号是怎么运作的，却偏要茶守厨房的事，偏要改咱们的经营方式，天杨，到时候怎么办？这饭庄，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

或者说，他把最难听的那几个字咽了回去。

强英接管。

这四个字他没有说出扣，但书房里谁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不是杞人忧天，也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他经营泰丰楼这么多年见过的事。

北平解放前他就见过国民党接收达员强行接管司营企业的场面，说是“接收”，其实就是明抢。

如今是新社会了，他相信不一样了，但他赌不起。

泰丰楼是他从父亲守里接过这块老匾，几代人守着这一方灶台，他不敢拿着这份家业去赌任何不确定的事。

这份担忧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刚才在堂屋里当着窗户敞凯的院子没法说，现在关起门来，他才能把心底最深的这块石头搬出来。

说完这番话，孙必光的目光落在崔天杨身上。

那目光里有信任，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这个消息是崔天杨从周老那里带来的，跟周老的关系也是崔天杨最近。

他和于得志在周老面前说不上话。

没有崔天杨，他们两个人甚至都不会被周老记住名字。

所以有些话，他只能对崔天杨说；有些底，他只能从崔天杨这里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