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3)
羽望着他的眼睛,停顿了很久,像在分辨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直到最后一缕金色焰火彻底消散在夜空里,她轻轻说了声:“谢谢。”
“我就说过生辰得热热闹闹,”段臣纲满意地笑起来,如一只骄傲的公孔雀,“这满天的烟火,都是为你一个人放的。”
“热闹是够热闹,就是过于高调,未免有扰民之嫌。”沈青羽唇角悄悄弯起,却故意板起脸说。
段臣纲狠狠蹙起眉——他费了这么大功夫,居然说他扰民?!
还不等他分辨,就见沈青羽忽而笑道:“好啦,逗你的,这份礼我很喜欢。不过此等规格的礼物,收到一次就足够,以后还是收敛一些。”
她边说边往城楼下走:“只怕明日,整个杭州城会将这场烟花传得沸沸扬扬。”
听出她语气里的欣然之意不似作伪,段臣纲方才敢哼一声。
他心道:就是要这个效果,那个藏在暗处的反贼都敢如此高调,我怎么能输给他?
他望着她拾级而下的背影,大步追上去,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同行。
两人下了城楼,就见阿洲气喘吁吁地迎上来,小黑在他肩头蹦来蹦去。
“少爷,总算找到你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段臣纲漠然道,“他跟我在一起,能出什么差错——你看到那满城烟花没有?”
“跑得快,没注意。”阿洲将捣蛋的小黑赶走,目光盯着沈青羽,“少爷,你以后去哪儿,都能把我带上么?” “你是狗么?”段臣纲掀唇讽道,“干脆把你拴在沈大人的裤腰上,怎么样?”
沈青羽被两人吵得焦头烂额,出声打断:“烟花也看完了,回去罢。”
她往前走,阿洲跟在她的身侧。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沈青羽回头望去,就见刚才还抱着她翻墙翻得利落的同知大人,突然捂住手臂,一张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神色。
“我今天为了找烟花,骑了好久的马,伤口可能崩裂了……沈大人……你过来扶我一下可好?”
沈青羽蹙起眉——她知道他这伤是真的,可这疼多半是装的。
她正想走过去看看,右侧的阿洲冷不丁道:“少爷,手疼。”
“……你的手怎么了?”
阿洲举起手,把指腹上那几道新伤展示给她看:“为了雕鹰哨,手伤复发了。”
沈青羽:“…………”
她深吸一口气,看看左边捂着胳膊的段臣纲,又看看右边举着手指的阿洲,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裂缝。
她面无表情道:“我又不是大夫,伤口裂了去医馆治,手伤复发就遵医嘱好生休息。”
她转身往驿馆方向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两道同时起脚的脚步声,沈青羽头也不回地补了句:“都不许跟来。”
段臣纲偏过头,正好撞上阿洲也偏过头来看他,两人较劲似的别开视线。
在沈大人消失以前,他们又不甘示弱地一左一右跟上。
三道身影在黑夜中纠缠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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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杭州满城烟花的喧闹,定海显得无比宁静。
桌岸上摊开着一本黄历。
佛子坐在窗下,提笔沾了朱砂,在九月二十六日那一页上,轻轻画下一个红圈。
红圈画完,他将笔搁在砚台上,沉默了很久。
“又一年。”他喃道。
去年今日,他重伤未愈,躺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养病,只在心里说了声“青儿,生辰快乐”。
这回是第二个。
青儿,你收到我的礼物不曾?此时此刻,你身边是谁呢?
佛子目光微沉,眼睫前一片冷凝的霜色。
“公子,杭州城来信。”侍从快步走进来,双手呈上一封漆印密信。
佛子顺手拆开,读完信后,他的目光变得更冷了些。 侍从亲眼见到公子的手在信纸上的“段臣纲”三字上重重点了下。
“俗不可耐。”佛子说。
他将信纸折起,嗤道:“满城烟花,闹得沸沸扬扬,生怕御史不对她口诛笔伐?你这样的人,怎可能明白青儿喜欢什么?这不是献宝,是献丑。”
他的口吻轻描淡写,但语气深处,有股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段臣纲也好,那蛮奴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