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纳妾(1/3)
周茵失魂落魄地回到闺房,园子大门掩闭,夜色茫茫,净剩她一位主子。
待周茵更衣沐浴完毕,坐在妆镜台前,无所事事。碧桃要上前服侍,阳春抢在碧桃之前跪在周茵身畔。周茵蹙了蹙眉,出口驱逐,阳春死活不肯走。周茵无奈,只得叫碧桃先出去。
卧房独剩二人,周茵冷冰冰嘲讽道:“阳春,你已经一步登天了,过些日子你我姐妹互称,平起平坐,还跪我作甚。”
阳春异常坚定道:“求夫人赐奴婢身契,放奴婢出府。”
周茵愣了愣,略略意外,“你在说什么,你竟然想走?”
阳春道:“二小姐,奴婢自知不配在您身边侍奉,只求您放回奴婢的身契,奴婢走得远远的,不扰您和大人的眼睛。终生吃斋念佛,祝祷您平安喜乐。”
周茵打量着她的神色,不似作伪。她在周家有相好的,想走倒有可能。
“你是想和男人远走高飞吧。”
“但大人已经指你为妾室了,你冒然要回身契,岂非叫我忤逆大人?”
阳春知周茵做得到,“您放奴婢走,您开心,奴婢开心,是一举两得的。至于大人,大人与您天生璧人,比翼齐飞,日后感情融洽,不会追究奴婢一介蝼蚁的。您只不过担了小小的风险,所得之利是可观的。”
周茵不自在地拧了拧眉,不大喜欢这婢子说话的口气。
但周茵确实想让阳春走。
瞧阳春目若三月流波的春水,细腰若柳叶,身段窈窕曼妙,肌肤细白,下颌清晰,典型的男人会喜欢的模样。不似自己,天生一张娃娃脸。今后没有阳春晃来晃去,谢昭训定然能回心转意,夫妻感情有救了。
周茵思忖片刻决定冒险答应,但郑重叮嘱:“我可以跟母亲把你的身契要来,但你拿到之后要立刻走,不可纠缠。”
阳春叩首答诺,“一定如您所愿。”
她心头扬起失控的波澜,喜极而泣。
自由,从没离她这么近过。
……
阳春得了周茵许诺后,心中没有踏实,反而愈加忐忑。她怕周茵会倒戈,怕事情有变,怕节外生枝。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她焦急等待周茵许诺的身契,比身契更早来的却是——纳妾文书。
那日一大早,女管家陈安领着五六个婢女,喜气洋洋找到阳春,拱手道贺:
“阳春姑娘,主君唤你即刻去简斋园的书房去伺候笔墨。官府典吏已备好庶妾纳聘文书和落籍名册,今日先行画押签字,敲定名制。待夫人回门之后,再择吉日子为您办小礼。”
“恭喜阳春姑娘,贺喜阳春姑娘!福泽深厚,成咱们大人后院第一位姨娘!”
阳春猝然晃了晃,晴天霹雳,闭上眼睛,顿时被抽干力气,险些跌倒在地。
外界的生路已铺好,内宅的枷锁提前落位。
她晕晕乎乎,被陈安等人一路架去了简斋园。路旁下人纷纷侧目,神色复杂,艳羡的,茫然的,窥探的……周府陪嫁过来的婢女当真手段滔天,才新婚不久就登台入室,在家风森严的谢家拿到了正式名分。
阳春这样浑浑噩噩地上了刑场。
书房落针可闻,四面书架层层叠叠,古籍鳞次栉比,似高墙隔绝空气,沉淀着权力的无比重量,窒得人肺部快要炸掉。
桌案上,纳妾文书已然备好。
条条框框,字字如五花大绑的绳索,为她量身定做,令人寒碜的鸡皮疙瘩。
谢昭训好整以暇,二指将纳妾文书推至她面前,“画押署名吧。”
羊毫饱蘸,阳春却实在抬不起笔。
她爆发出一种窝囊的愤怒,可悲,可哀,凝成无可奈何的一句:“您为什么一定要对奴婢这样残忍?”
谢昭训相当心平气和:“残忍?或许你该注意措辞,锦衣玉食富贵无忧的生活并非残忍。”
他伸出手,轻佻地剐了剐她鬓角,一种无法用字眼儿命名的情感:
“我以为对你很温柔呢。给你最好的园子,最上等的衣裳,让人羡慕的名分。不闹你,不罚你,天天顾念着你,允你在我眼皮底下安稳度日。阳春,我真是好宠你。”
阳春不屑地撇过头去。他的手指阴冷阴冷的,把她的肌骨都渗透了。
“不是的。”
“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