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亓寅(1/3)
包容宜歪了歪头,眨了眨迷糊的眼。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虚浮,“你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是……是……”
“迷路了吗”四个字还没说出口,人却绊在凳子腿上,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
人是晕乎的,对即将到来的疼痛并没有什么恐惧之意,只是知道自己即将要摔一大跤。却忽然听到耳边一阵风刮过,下一瞬,她就栽进了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被撞到的人纹丝不动。如果不是手心触到一片衣裳的布料,那一瞬间,她甚至都以为自己撞上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山。
她迷迷糊糊扶着那人的肩膀,整个人还稍有些滑稽地微微撅着,仰起头来看他。
月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她看呆了。
她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京城里世家公子、簪缨子弟,什么模样的没有?玉面锦袍的,风流倜傥的,冷面寡言的,她什么没见过?
可没有一个长成这样……
以她现在脑子里的浆糊程度,根本无法形容出来他究竟长什么样,只知道好看极了,也看得她舒服极了。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手指贴上他的脸颊。
凉的。骨相并不凌厉,却十分清晰,一副青年长相,貌若好女,皮肤细腻得不像话,像上好的瓷器,指尖滑过去,一路从颧骨划到下颌。
“你是不是知道我夜里睡觉冷,”她含混地说,嘴角弯起来,些许放肆道,“特地过来给我暖床的?”
她向来是个看脸的,就算醉了也不是来者不拒,只怪此人好看得紧,所以亲昵了不少。
她本意是想调戏调戏良家少年,谁知那人竟真的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倒让包容宜愣在原地。那只贴在他脸上的手都忘了收回来,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那人微微偏头,看向洗漱台,提醒道:“你还没有洗漱。”
她身上沾染了旁人的气息,混杂着一众外人的味道,其中一道年轻男子的气味尤为浓重,这让她的味道变得不似往常那般纯净。
包容宜没注意到祂的嫌弃,只脑子里“嗡”的一声。祂的声线低沉厚重,震得她骨酥耳热。
她终于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醉到出现了幻觉,竟然觉得脚下好似发了地震。
可她的手还贴在祂脸上,触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她虽然色令智昏,但残存的那点理智还在脑子里敲警钟——她到底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家。
她艰难地把手从他脸上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脚下又是一个踉跄。
“我、我不想洗漱了,”她垂下眼睛,不敢再久看那张脸,“你也早点回去罢,别让家里人等久了。”
“回去?”那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对啊,”包容宜理所当然地说,“你这么晚还不回去,刘婶不会着急吗?难不成你真打算在这过夜啊小周。”
空气忽然安静了。
包容宜迟钝地觉察觉气氛有些凝滞,茫然抬眼。
眼前人眉眼沉沉,分明是不悦。
祂素来纵容她随性的唤名,任凭她一口一个亲昵的“蛇蛇”,祂也不予计较。
可此刻,她竟把祂认成外人的名字。
而祂又怎会用那等凡俗的名字?
祂自有真名,亓寅,是昔日旧主为祂所取。
祂素来喜爱这个名字,可千百年来,却再没有人这么叫过祂。
祂没有说话,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托住她的背,将她横抱了起来。
包容宜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祂的脖子:“你……”
祂不急不缓地把她放在床上,因为个头过高了些,不得不蹲下来,替她一件件脱着鞋、袜。
包容宜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一时竟忘了阻止祂。
鞋袜褪去,一双纤足倮露在外,浸在冷空气里。本就畏寒的时节,足部素来敏感,这般私.密之处骤然暴露于凉风中,感官被放得格外清晰。
哪怕是这般迷糊的状态下,包容宜依然感到微微窘迫,下意识蜷了蜷脚趾,想要往裙底藏,却被祂一手抓住。
或许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的原因,她的脚趾还有些发凉,忽然被祂宽大硌人的手掌握住,那热度便从足心涌上来,涌得她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