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命如香灰(1/3)
闺阁小姐,见过最大的世面就是被抄家那天。所以她信了李恪的话,以为他没有她的拖累,是能逃走的;可当她穿越了漫山遍野的封锁,置身在山呼海啸般的人群中,看着那只雨燕掠过高空。
她才明白了九死一生的含义。
她浑噩地往前走,只知道自己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着,却不知自己该去哪。
只有天空偶尔一只飞鸟的时候,才会惊动她,叫她抬起头张望。
透支的精力让意识渐渐有些模糊。直到一阵寒风凌冽,叫她打了个哆嗦。她隐约看见天空有模糊的红光,这才发现是附近的山上起了大火,听见了不远处守卫们的大喊。
似乎是某位贵人被挟持了,所以这些人都去了那个方向。
芙蕖只听见了“挟持”两个字,她的脚步停下来了。是李恪,他一定还活着的!
一瞬间,她麻木僵硬的四肢仿佛恢复了些力气。
她冷静了下来。下山前,两个人在地上画过路线图,他们说好了如果能够活下来,就会按照约定的路线集合。
如果李恪活着,他一定会走那条线的。她立马就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黑暗里没有燕子了,她心里却有一只飞舞的燕子。
路上总有稀稀拉拉的乱兵经过,她遇见了,就躲在附近的灌木从中。树枝早就刮破了她爱惜的衣裳,她屏息凝神。乱兵过去了,没人发现她。
她推开尸首,沿着约定好的路线往前走。
她看见前方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满地的追兵倒下,露出身后熟悉的,缠着黑布的人影。他站在尸首中间,像是很累了,没有主动靠近,只是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
她什么都忘了,只知道往前跑,带着死里逃生的喜悦,不管不顾地冲进这个人怀里。
她靠近了这个冷冰冰的江湖人,他却没有躲开。
因为李恪没力气了。
芙蕖感到了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滴答答。
她抬起头。
是血,李恪的血。
……
在这闺阁小姐眼中,这江湖人是她见过最厉害的人。他能摘叶飞花,连鬼都能捉回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在她的世界里,这个江湖人就像一把无坚不摧的刀。
但现在,他的血染红了她的半边身子。
他说过,人命就像是草,风吹过来,也就倒下了。
李恪呢?他也会像是草一样悄无声息地死掉么?
芙蕖颤抖着手,想要撕开自己穿在里面,还算干净的裙子。撕不开就用力咬。她将自己的裙子缠在他的身上,用力地裹好,勉强止住了汩汩的血。
她来不及恐惧,因为这里随时会有人过来,她要带着他离开这里。
这个闺阁小姐从有过这样大的力气,她的手脚已经麻木了,却只知道要拖着人走。
走到安全的,没有追兵的地方去。
……
李恪身上全是血。那些大大小小的刀伤其实不算致命,他身上缠着的黑布绑得足够紧,并没大出血;但在挟持淳于朗的时候,一把长枪当胸穿过,人人都以为他要死了。李恪偏不叫他们得逞。
他生生挣脱出来,割下了淳于朗的脑袋。
他的眼前渐渐模糊,却还勉强活着。
于是就朝约好的方向去。
在失血中,他的意识已有些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似乎看见了芙蕖,又似乎已经死去,只是魂魄在游荡。
直到模糊间,有人把他扶了起来。
她撕开了自己穿在里面的襦裙,在他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她把他扶了起来,有些不稳,跌跌撞撞地半拖半拽着他往河边走。
于是那些喧嚣的喊杀声、火把摇晃的影子都不见了。
世界变得很安静。
他勉强睁开眼,看见了一只云雀。
她扶着他,声音哽咽,“你别死呀,我还不起。”
他的意识渐渐清醒了一点,慢慢支撑起来一点,好叫她轻松些。
他轻声说,“哭什么?不要你还。”
货银两讫,两不相欠了。
他又看向了周围,发现他们在约定好的撤离路上。
在挟持对方的时候,李恪已经知道了淳于朗的身份,甚至从那些人的反应里不难推断,自己的身份并不简单。只是淳于家的势力在襄州城扎根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