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1/3)
为节省睿王的精力,大家只跟他说很短的话,叫他知晓府中近况而已。
陆丛补充了一句:“王妃进宫向陛下和娘娘请安去了,这会儿应该得了信,也要回了。”
岑南倚确实已经逐渐精力不济,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又把眼睛睁了睁。
他已与人成亲,却都没拿正眼看过人,实在对王妃很不礼貌。
即便他已是残躯,但那女子在他府上一日,就应该要给人应有的礼遇。
更何况,即便陆丛说得天花乱坠,岑南倚也始终不相信,会有人不嫌弃、不恐惧他如今的境况。
他要亲自看一眼这个王妃,若对方有一点不愿,他便应该替对方筹谋后路,给予屋宅,或是助其另嫁,这就凭其心意。
岑南倚瞅着陆丛,仿佛心有灵犀,外面一阵骚动,陆丛高兴道:“肯定是去宫里的马车回来了。”
岑南倚竭力打起精神,目光看向门口。
一阵有力脚步声靠近,掀开珠帘的是一道明黄色身影。
紧随其后的是一众太监,再慢慢进来的是婢女和皇后。
岑南倚望了又望,没再望见什么人。
皇帝看见儿子比前几次醒来仿佛要更灵动些的模样,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上天垂怜吾儿!”
父子久别,的确令人动容,岑南倚也和父皇对视了一会儿,但很快就移开视线。
一方面是他不擅长应对这种煽情的场面,另一方面他已是强弩之末,想撑着等一等王妃,不敢分散精力。
但是在帝后带来的贴身奴婢全部进来之后,卧房门就合上了。
……也是,帝后都在,与儿子叙话,按规矩旁人是要在外面等候的。
看来不只是他不习惯自己多了一位王妃,连亲自赐婚的帝后都不习惯。
岑南倚只好又看向皇帝,试图让他说快些。
皇帝自然有许多话想和他说,即便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个意思,但总舍不得离开,皇后在旁边适时地垫两句,皇帝便更加情绪高昂。
岑南倚尽全力让自己清醒,时不时看向门口,暗示。
可陆丛已不在房中,皇帝又只顾抒发自己的激动之情,根本无法理解他的眼色。
岑南倚身体虚弱,能偶尔醒来已是奇迹,就如一只早已破碎的帆,在风中还想鼓着劲立起来,但他心性坚韧至极,咬定目标想要等等那位小王妃,因此不顾身体被拽入昏睡泥沼的本能,继续坚持。
他竭力凝聚神光,看在皇帝眼中,便是儿子想多听自己说一会儿话,才如此竭尽全力。
皇帝十分心疼,又落下两滴眼泪,对着睿王说得更是滔滔不绝,越发动情。
岑南倚心下叹息。看来今日是没有机会安排那位……王妃的事情了,愿她一切顺利。
皇帝在他面前声泪俱下,岑南倚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触。
但比起父皇的喜悦,他要悲观得多。
于他而言,到现在这步田地,死了或是活着,其实已没有什么分别。甚至,日日一动也不能动,遭受这样的苦楚,或许还不如死了。
父皇也并不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他病了三年,如今父皇对他的疼惜之中,究竟还有多少亲情的成分尚未可知,或者只是出于一种对于悲剧的怜悯。
更何况,还有皇后。皇后并非他的亲生母亲,实心里恐怕也并不希望他活着,等到他走的那一日,皇后也定会好好劝慰父皇,不至于使父皇过分伤心。
其实每次醒来,岑南倚就会在心中筹谋一次自己的后事。
他不认为自己还能活下去,可,他也不会自戕,即便忍受着这样的痛苦,他也会走到最后,看命运究竟要让他承担多少。
他早已把每一步都想得妥帖,按理是可以安心,可偏偏现在又多了一位“王妃”,拴在他这行将就木之人身上,往后还不知那女子会是如何境地。
岑南倚思考着,意识慢慢沦入混沌。
眼见睿王将要再次昏迷,下人连忙将帝后扶出了院子,以免让帝后被睿王的信引所伤。
睿王身体弱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可那信引却强悍至极,即便是九五之尊也承受不住,真是奇特的矛盾。
皇帝移步偏院,又坐了一会儿,收拾情绪。
他在假山边拭泪,谢稚羽躲在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