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律例(1/3)
国子监,率性堂。
“何为贼盗?在《大周律》贼盗一卷,既有谋逆造反、盗用朝廷印信这等盗国大罪,也有偷鸡摸狗、偷割谷麦此类市井纠纷……”台上吕夫子正侃侃而谈。
见有些学子精神不振,他敲了敲案,语气沉肃:“尔等切莫以为律学只是杂学,今时不同往日,前些年科举只看重第一场经义,许多学子便一心写文章,第二场的诰表判词皆是凑合了事,可如今朝廷重实务,第二场卷子也都认真审阅。若还是抱着老一套,只通八股是走不远的。”
“再者说,日后你们入朝为官,若不懂律,轻则被下属狡吏欺瞒玩弄,重则糊涂断案、草菅人命!”
檀显听得直点头,卖他吴大家假画的人不知所踪,逃奴杨明把他家卖空,更别说还有朋贼崔凭,这厮竟送他一幅假画来下套。
他最近可谓是被骗得团团转,他要用法律武装自己!
朋贼崔凭已然更早地武装了自己,他通读过《大周律》,听着吕夫子对律法的解读,想到檀显家财被窃之事。
杨明被抓时,赃产已经还了欠赌坊的赌债,檀显要如何能追回损失?
最重要的是赌坊知不知道杨明用来还债的钱是赃物,若是知道,这便是“坐赃”,檀家有权追回。
但杨明说赌坊不知道,既无人证物证,赌坊怎么可能愿意把钱吐出来?
想到这里,崔凭瞟两眼隔他两列的李长盈,这人必然想过这些,最后选择“私了”。
午时将至,吕夫子无意与食欲作斗争,简短叮嘱道:“这是月考前最后一堂律例课,过几日考试你们好好写判词,到时候谁写得太差,我叫谁上来当众读。”
朝廷对国子监投入颇大,食宿皆包,相应的要求也严格,每月都要考一场,连着好几次考得差还要降级挨罚。
不同于大部分学子对月考的畏惧紧张,李长盈听得两眼放光。
考试,她最喜欢考试了,不考一场怎么能分高下,不比一比她怎么能当斋长?
正满腔壮志,听到檀显催“发什么愣,快去抢食堂”,李长盈顿时也不深沉了,当即弹射而起——
“来了!来了!”
***
吃完饭从馔堂回来,率性堂中依旧空空如也。
李长盈把凳子往檀显和李归岑的方向拉,向他们打听崔凭。
昨夜李长盈深刻复盘,她究竟为什么会中了崔凭的圈套,总结是在战略上,她没有足够重视崔凭这个对手。
对方能抓住识别章印这个漏洞,他必定知道自己是赵老的弟子,结合他姓崔,应当是谢元辅母族的亲戚,从谢元辅那里知道的。
崔凭对她了解颇多,初见那日她明明意识到他姓崔,可能和谢元辅有关系,却没有细究,实在是疏忽大意。
这场输得不冤,知耻而后勇,李长盈决定补足漏洞,将崔凭升一级。
从前他是“占据了斋长之位的崔凭”,她想要斋长之位,针对崔凭是顺带而为,但现在变成了“崔凭,占据了斋长之位”,此人成为头号针对对象。
“谢元辅母族是崔氏,崔斋长是谢元辅的亲戚吗?”李长盈打听。
自从被崔凭摆一道,檀显乐此不疲地出卖他,点头道:“谢元辅的母亲是陵风祖父的胞妹,谢元辅是陵风的表叔父,也是陵风的老师,关系很亲近。”
李长盈瞬间坐直了,等等,崔凭是谢元辅的弟子,她是谢元辅的师弟,那崔凭不得叫她“师叔”?
既有这层关系,居然还坑她,崔凭当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尊重长辈!
教训不肖子弟的事先放放,李长盈好奇道:“崔氏是大族,谢元辅子侄应当不少,他又公务繁忙,怎么会挑中崔斋长当弟子?”
这个李归岑知道,他道:“陵风打小聪慧是一方面,还有是因为崔伯父,崔伯父比谢元辅小几岁,他也是一甲进士,才华洋溢,本也有机会入阁,但那时候谢元辅已经入阁当了次辅,表兄弟总不能两个都去,而且年岁太相近,只要谢元辅在朝,崔伯父便只能急流勇退。”
李长盈明白了,谢元辅影响了表弟的仕途,便对表弟的儿子多加栽培提携。
一想到这里,李长盈又咬牙,她那个死了的爹只是二甲进士,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