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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鼓励,突然调转矛头,抬手指向时锦,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恨声喝道:“就是他!奴婢跑到议事殿外,就是被他拦了下来!他将奴婢拦在门外,说王爷正在商议要事,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被那淬了恨的目光盯着,时锦下意识地想往后推。
下一瞬,萧承玄的手臂便如铜墙铁壁般,将他护得更紧。他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秋嬷嬷,淡声道:“姑姑还是先讲重点,莫要随便攀指。”
秋嬷嬷见萧承玄有意维护,被他一眼扫得瑟缩了一下,收了手指继续道:“他拦着奴婢见王爷,声称自己能找来御医,叫奴婢稍等片刻。可府里速来便有王爷与这阉奴的风言风语,奴婢如何敢信他。”
“奴婢不敢耽搁,立马又去寻了诩少爷,待奴婢与诩少爷火急火燎地赶回产房外,却见这贱奴正与那御医低声密谋。那御医明明就站在娘娘的房门前,却半步不肯踏入,见我与诩少爷赶来表情躲闪,只慌慌张张地说,娘娘气血耗损过甚,已是无力回天。”
“奴婢后来越想越不对劲!他不过是站在门外,怎就能断定娘娘无力回天?”秋嬷嬷又一次举起了手指狠狠地指向时锦,嘶声喊道,“分明是时锦这是他拦住了御医,断了娘娘的生路啊!”
“可怜我那苦命的娘娘,明明生机就在眼前,却被这狼心狗肺的贱奴活活断送!”她涕泪横流,猛地扑到萧承玄脚边,死死攥住他的衣摆,“小主子,昭娘娘对奴婢有再造之恩,若不是娘娘,奴婢还不知道会被卖去那个见不得人的肮脏地方,折磨到死,娘娘受人暗害,死不瞑目,若不能替娘娘讨回公道,奴婢怎能安心呀!”
“小主子,小主子,求您了,您如今是一国之主,一定要为娘娘做主啊!”
说罢,她连连磕头,额角很快渗出血迹。
一番血泪陈词,说得满殿众人唏嘘不已,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悲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承玄身上,等候着帝王的裁决。
萧承玄沉默良久,在所有人都盼望他严惩时锦时,他却只是将时锦又抱紧了些,薄唇轻启,声音掷地有声:“一家之言,不足为信。”
时锦猛地抬头,撞进萧承玄的眼眸里。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怀疑,只有化不开的坚定。萧承玄竟信他至此。
宇文诩的脸色瞬间铁青,折扇重重地敲在掌心,怒声道:“陛下还要偏袒这贱奴到何时?”
“朕只是公事公办。”萧承玄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宇文诩的怒火,“仅凭一个对时锦心怀怨怼的奴婢,几句捕风捉影的揣测之词,何以定罪?”
“她既没有亲眼见时锦勾引父皇,又未亲眼见时锦阻拦御医。朕若听了这样全是道听途说的供词就给时锦定罪,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好一个公事公办!”宇文诩怒极反笑,“既然一家之言不可信,那便请陛下传召太医院的那位御医。当年,可是他亲手诊断,说先太后已失血过多,无力回天。彼时本公也在侧。”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时锦能清晰地感受到,怀抱着他的手臂,蓦地僵了一下,连萧承玄的呼吸,都乱了半拍。
还有人证。
时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望着萧承玄紧绷的下颌线,心底漫过一片寒凉。这样的铁证之下,他还会信自己吗?
罢了。
就算不信,也无妨了。
面对生母的血海深仇,他能做到这个地步,能护着一个潜在的仇人至此,对时锦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算此刻,萧承玄下令将他拖出去凌迟处死,为母报仇,时锦想,自己也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萧承玄的指尖,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微微颤抖着。
他何尝不知,传召御医意味着什么?
若请来新证人做实了时锦确实是杀母仇人,那他该怎么面对又怎样处置他爱慕许久几乎揉进心里的时锦呢。
可若不宣,不尽力调查母亲死因,又枉为人子。
他站在悬崖之上,进退两难。
宇文诩开始出声催促,时锦却早已看出萧承玄眼底的挣扎。
时锦轻轻挣了挣,想从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去,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将所有的罪责,一力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