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橘子海(1/4)
黑夜浓稠得像是墨汁,虞阮睡不好,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虞阮最期待的事就是爸爸来看他们,每个月的二十号。从十五号开始,他就会坐立难安。
虽然妈妈不会像他那样,把紧张和期待表现得那么明显,有时还会哭着说爸爸不好。但是等到爸爸来的那天,妈妈还是会给自己、给他都打扮得很漂亮。
“阮阮来看,给你带了什么礼物?”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这道声音,但是他又不敢表现得太爱爸爸,怕妈妈会不开心。
虞阮失落地想如果他失踪了,妈妈会很伤心、很难过。
他永远都不能回去的话,妈妈一定会很孤单的。
梦境太过真实,虞阮是哭着醒来的。空气像是变成了阴腻湿滑的苔藓糊住口鼻,让他连呼吸都困难。虞阮吸着鼻子下楼,他起得很早,阿姨还在做早餐。他坐在餐桌前,等丈夫下来。
还没有从梦里完全清醒过来。从前觉得漫长而平庸的生活,现在却让他那么怀念。
纪文一下楼就看到了虞阮单薄的背影,有些意外他起这么早,四目相对,那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更让他意外。
早餐端上餐桌,培根、煎蛋和切片面包。虞阮没什么胃口,哭得喉咙也痛,只吃了一点面包就放下刀叉,小声说:“我饱了,不想吃了。”
眼睛红红的,像一只惨兮兮的小兔子。
纪文想,虞阮果然在用绝食威胁他。
“你不喜欢这里也没办法。我们结婚是既定的事实,不会改变。”
虞阮一愣,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了这里,急忙开口:“我不、不是的……”
纪文神情依然冷淡,声音却好像软化了些:“如果你想回家,我可以陪你。不能自己偷跑回去,记住了?”
“记住了,不偷偷跑。”虞阮的嗓子哭哑了,说话时还有些哽咽,咬字不清楚,还笨拙地摆手,像比手语的小哑巴。
纪文又瞥了眼他盘子里没怎么动过的早餐:“要是你瘦得皮包骨头,我可不会带你回去。”
虞阮连忙低头咬了一大口煎蛋。
*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了一星期,虞阮脚踝的伤好了很多,能正常走路了。纪文也真的像他说过的那样,只和他保持着相敬如宾的夫妻关系。
想要回家,那就必须做会让丈夫满意的事。虞阮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讨好的东西了,似乎只有自己。
毕竟他们也是夫妻。
傍晚,虞阮从他的衣柜里找到了一件粉色的衬衫,宽松的版型,能遮到臀部和大腿。他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也有了大概的计划,先去浴室洗了个澡,皮肤被温热的水汽蒸得浮起粉红色,又吹干了头发,打理整齐。
嘴唇上还涂了一点润唇膏,是草莓味道的。除此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虞阮又搓了搓脸,想显得气色好一些。
他只穿上那件粉色衬衫,鼓起勇气走到书房,敲了敲门。
“进来。”
冷严沉稳的男声从室内响起。
窗外夜色深沉,书房宽敞明亮,空气中萦绕着清淡的茶香。
纪文正在书房办公,戴着椭圆的银框眼镜,有一种清冷禁欲感,他身上散发的克制、严肃的感气场更让虞阮对自己的目的感到羞耻,从推开门到走进来这一路,他心跳像小鹿乱撞,脸颊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
原本含在嘴里的称呼是“纪先生”,可这三个字更让虞阮感觉脸热。他走到书桌前,小声喊:“老公。”
纪文从他进门那一刻就牢牢地紧盯着他,像是看到一只肥嫩可口的绵羊闯入他的领地,站在那里就散发着秀色可餐的香气。
白皙漂亮的少年,只有十九岁,青涩又腼腆。只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双腿修长笔直,裸露出来的地方和藏在衣服下的同样诱人,眼尾和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粉红色,让他透着一丝情欲,像是熟透的浆果,传递着一种羞怯邀请的吸引力。
“有事?”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是含着细密的颗粒,震得虞阮耳朵和心尖都酥酥的。
他局促地抬起头,看到纪文坐在皮椅上,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我、我今晚……
